“不客气！”小斯年压低小奶音，学着大人的样子拍了拍傅廷枭的膝盖，“我们是好兄弟！”
傅廷枭轻笑出声。他干脆顺势在原木地板上盘腿坐下，让视线跟小肉团子平齐。
“好兄弟，既然结盟了，那咱们就得复盘一下今天的战斗。”傅廷枭嗓音放得极轻，活脱脱一个传授绝学的隐世高人。
小斯年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他也跟着啪嗒一下坐在地毯上，两只胖乎乎的小腿盘起来，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
“叭叭，什么是复盘呀？”小家伙歪着脑袋问。
“就是总结经验。”傅廷枭伸出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儿子的脑门，“你今天出拳的速度可以，胆量也不错。但打的位置不对。”
“不对吗？”小斯年眨巴着大眼睛，“可是胖壮壮哭了呀！他哭得可大声了！”
“哭了有什么用？你把他鼻子打红了，人家妈妈一看就抓到了证据。这叫留人话柄。”傅廷枭煞有介事地开始授课。
“那打哪里呀？”小斯年虚心求教。
傅廷枭指了指自己的后腰侧面。“这里。还有大腿内侧。”
小家伙伸出小胖手，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腰。那里软乎乎的，全是肉。
“这叫软肋。”傅廷枭压低声音，耐心讲解，“打这些地方，对方会疼得在地上打滚，连腰都直不起来。但表面上什么青紫都看不出来。懂了吗？”
“哇！”小斯年满脸崇拜，嘴巴张成了个小小的“o”型，“叭叭好聪明！打软软的地方，就看不到红红的了！”
“对，这就叫暗中制敌。”傅廷枭大掌揉了揉儿子的软发，“下次再遇到这种不讲理的，别傻乎乎去砸别人最硬的骨头。专挑肉多的地方下手，你自己的手才不会疼。”
小斯年连连点头，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他从地毯上站起来，握着小拳头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
“叭叭，要是胖壮壮穿了很厚很厚的裤子呢？”小家伙停下动作，提出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傅廷枭眼底浮现出赞赏。这小子脑子转得够快。
“要是穿得厚，你就直接踩他的脚背。”傅廷枭伸出一只脚示范，“用你鞋跟最硬的地方，用力往下跺。跺完赶紧往后退。”
小斯年立马学着样子，抬起小短腿用力在地上跺了一下。
“斯年记住了！打后腰！跺脚脚！”小奶音里透着一股子认真。
“光会打还不行。”傅廷枭拉着儿子重新坐下，“打完之后，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
小斯年茫然地抓了抓头发。
“是立刻装无辜。”傅廷枭开始现场教学，“对方要是倒在地上哭，你得比他哭得还委屈。你要装作被吓坏了的样子。”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看着父亲。
“来，爸爸给你讲讲精髓。”傅廷枭清了清嗓子，“你要睁大眼睛，眼眶要红，嘴巴要扁起来。如果老师问你为什么打人，你怎么回答？”
小斯年握紧小拳头，大声回答。“我说他欺负我！”
“错。”傅廷枭摇了摇头，“你要说，你不想打他，是他不小心撞到你的拳头上了。”
小斯年惊叹地捂住嘴巴。“哇，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对，你要表现得很害怕，说你只是正当防卫，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傅廷枭一本正经地教唆儿子，“要是眼泪能掉下来两滴，效果更好。”
小斯年觉得这招实在太厉害了。他马上开始实践。
小肉团子吸了吸鼻子，两只小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小嘴委屈地往下撇。
“老师，胖壮壮自己摔跤了，斯年好害怕……”小奶音配上那张软萌的脸，简直天衣无缝。
“很好！”傅廷枭毫不吝啬地夸奖，“就是这个状态。只要你装得像，谁也怪不到你头上。这叫战术迂回。”
小斯年得到夸奖，开心得原地蹦跶了两下。
父子俩正聊得起劲。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拖鞋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直奔书房而来。
傅廷枭耳朵一动，听力极佳的他立马辨认出这是林稚的脚步声。
“目标出现，准备战斗。”傅廷枭压低声音下令。
小斯年反应奇快。
小肉团子直接从地上弹起来。他背过双手，小脸面向墙壁，挺起小胸脯，站得笔直。
傅廷枭也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裤腿，双手插在裤兜里，恢复了那副高冷面壁的姿态。
一大一小，动作整齐划一，默契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咔哒。
书房的门把手被按下，实木门被推开。
林稚端着一个白瓷果盘站在门口。盘子里装着切好的苹果块和剥好的紫葡萄。
她原本以为这两人在书房里肯定待不住，没准正在窃窃私语。结果映入眼帘的，是父子俩笔挺的背影。
空气安静得出奇。
“时间到了。”林稚端着果盘走进去，“转过来吧。”
傅廷枭率先转过身。
男人那张俊朗硬挺的脸上，此刻挂着恰到好处的愧疚。
“老婆，我反思过了。以后绝不随便教他那些危险动作。”傅廷枭态度诚恳，语气温和得能掐出水来。
小斯年也慢吞吞地转过小身子。
小家伙低着头，两只小手揪着睡衣的下摆，眼眶红红的。完全用上了刚才爸爸教的“战术”。
“麻麻，斯年知道错了。斯年以后一定乖乖的，保护手手。”小奶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林稚看着这父子俩同款的认错脸，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大半。
她把果盘放在宽大的书桌上。
“行了，别装可怜了，过来吃点水果。”林稚招了招手。
小斯年立马喜笑颜开，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他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拿牙签扎了一块苹果，十分狗腿地举到林稚嘴边。
“麻麻吃果果！”
林稚咬下苹果，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软发。
傅廷枭也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林稚的腰。大掌护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老婆别气了。今天是我粗心大意。”傅廷枭顺势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以后他的安全教育，全听你的。”
林稚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少拿好话哄我。斯年才多大，骨头都没长结实，经不起你那些特战队的花架子。”
“是是是，都怪我。”傅廷枭认错态度极佳，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喂进林稚嘴里。
林稚吃着水果，视线在这两人脸上来回打量。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在门外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一点模糊的交谈声。虽然听不清内容，但绝对不是面壁该有的安静。
而且，小斯年平时就算罚站，也会无聊得东倒西歪。今天怎么站得这么笔直？
这太反常了。
林稚目光犀利起来，直直地盯住傅廷枭。
“你们两个，刚才在书房里，就真的一句话都没说？”林稚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
傅廷枭面不改色。“你下令不准说话，我们哪敢吱声。都在认真面壁反思。”
小斯年用力点头附和。“嗯嗯！叭叭一直站着！斯年也一直站着！”
小家伙演得太卖力了，反倒让林稚起了疑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毯。
刚才小斯年坐在地毯上听课，用脚跺地，弄出了几个明显的凹痕。而傅廷枭盘腿坐过的地方，羊毛地毯也倒伏了一大片。
林稚双手抱胸，审视着这一大一小。
“一直站着？”林稚指了指地毯上的痕迹，“那地毯上的印子是怎么回事？还有斯年，你睡裤膝盖的地方怎么皱巴巴的？”
小斯年做贼心虚，赶紧用小胖手去拍自己的膝盖。
傅廷枭反应极快，从容应对。
“他站得腿酸，刚才蹲下去揉了揉腿。”傅廷枭把谎撒得面面俱到，“这小子怕你骂他没好好站，所以不敢承认。”
小斯年顺坡下驴，赶紧揉着小胖腿。“麻麻，斯年腿酸。”
林稚看着一脸坦荡的丈夫，又看了看装傻充愣的儿子。
女人的第六感疯狂报警。这两人绝对背着她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从回家开始，斯年就不敢看她的眼睛。洗澡时发现青紫，傅廷枭毫不犹豫地把锅扛下来。现在到了书房，这两人又像是在对暗号一样默契。
林稚突然蹲下身，直视着儿子的眼睛。
“斯年，你老实告诉妈妈。”林稚放缓了声音，却带着不容蒙混的压迫感，“爸爸刚才是不是教了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斯年心里一慌。
他牢记爸爸的教诲，这是男人的秘密。
小家伙闭紧嘴巴，只是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努力回想刚才学的“装无辜”战术。
傅廷枭走上前，把林稚从地上扶起来。
“老婆，别吓着他。真没教什么，就是在教他以后怎么避免磕碰。”傅廷枭揽着她的肩膀。
林稚根本不吃这一套。她一把拍开傅廷枭的手。
“你们父子俩，最好别让我抓到什么把柄。”林稚怀疑地看着他们俩，“傅廷枭，你到底瞒着我教了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