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拉住傅廷枭的衣袖,大眼睛亮晶晶的,满头都是汗珠。
傅廷枭立刻收起那些纷乱的思绪。他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过那瓶温热的纯净水,单手拧开瓶盖。
“慢点喝,别呛着。”傅廷枭把水瓶凑到儿子嘴边,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托着小家伙的后背。
小斯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满足地打了个小奶嗝。
“好饱!”小家伙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傅廷枭抽出纸巾,细致地擦去儿子嘴角的睡渍和额头的汗水。他现在的动作熟练得完全不像个手握千亿财阀的总裁,反而像个最细心的全职奶爸。
“喝够了?”傅廷枭低头亲了亲儿子的发顶。
“够啦!”小斯年搂住他的脖子,顺势把小脸贴在爸爸的胸膛上蹭了蹭。
傅廷枭单臂将儿子稳稳托起。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赵恒,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肃。
“通知陈默。”傅廷枭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庄园外围的安保从现在开始增加一倍。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赵恒立刻站直身体。
“老吴。”傅廷枭抱着儿子大步走进主楼客厅,“医疗团队的排班表再确认一次。唐医生必须二十四小时住在庄园里,随时待命。去医院的路线,备用车队,全部安排好。”
老吴小跑着跟在后面,连连点头。
“少爷放心,车队全天候停在车库里,引擎都保持预热状态。唐医生已经把所有的设备检查了三遍。”老吴语气同样严肃。
“让楼下的佣人走路都给我把脚步放轻。谁敢弄出一点动静吵到太太,直接收拾东西滚蛋。”傅廷枭下达死命令。
整个傅家庄园瞬间被一股极其肃穆的氛围笼罩。所有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交代完一切,傅廷枭抱着儿子走上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
林稚正靠在床头。她刚睡了一个简短的午觉,精神看起来不错。阳光透过轻纱落在她白皙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
听到开门声,林稚转过头。
“麻麻!”小斯年看到林稚,立刻在傅廷枭怀里扭动着小身子要下来。
傅廷枭赶紧护住儿子的动作。
“别乱动。”傅廷枭语气放得很柔,“妈妈肚子里有妹妹,不能撞到妈妈。”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肉团子放在床尾的地毯上。
小斯年非常懂事,脱掉小鞋子,手脚并用地爬上床,乖乖地坐在离林稚肚子还有半米远的地方。
“麻麻,斯年喝饱饱了!”小家伙指着自己的小肚子炫耀。
林稚笑着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颊。
“斯年真乖。”林稚视线越过儿子,落在傅廷枭脸上。
男人的脸色紧绷到了极点。他的眉头拧着,下颌线绷得笔直,那双平时锐利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根本掩饰不住的焦虑。
傅廷枭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他的手掌立刻覆上林稚高高隆起的肚子,掌心隐隐冒着汗。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傅廷枭嗓音发紧,“肚子痛不痛?有没有下坠感?”
林稚被他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愣住了。
“我没事啊。”林稚握住他的手背,“我刚才睡得很好。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傅廷枭盯着她的眼睛,确认她真的没有不适,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顾晚说你快生了。”傅廷枭声音放得很低,生怕吓到她,“让我做好准备。”
林稚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预产期本来就是这两天。”林稚反扣住他的手指,“医生早就说随时都可能发动。你也不用紧张成这样吧?我看楼下的佣人刚才端水进来,走路都是踮着脚尖的。”
“能不紧张吗。”傅廷枭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极大,“这是要命的事。”
“叭叭不怕!”小斯年察觉到大人的情绪。小家伙从床尾爬过来,把自己的小胖手覆在傅廷枭的手背上。
小肉团子仰起脸,大眼睛里全是认真。
“斯年保护麻麻!也保护叭叭!”小奶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傅廷枭心口一软。他长臂一揽,将儿子捞进怀里,低头在小家伙的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
“好儿子。”傅廷枭眼底的焦躁被这声童言童语驱散了不少,“爸爸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但保护妈妈是爸爸的责任,你只要乖乖的就行。”
“斯年很乖的!”小家伙顺势在傅廷枭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林稚看着这父子俩温馨的互动,心里的那一丝隐忧也消失不见。
“你看。”林稚轻声开口,“连斯年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我都准备好了,包包也收拾好了。不管什么时候发动,我们直接去医院就行。”
傅廷枭没有反驳。他把儿子放在身侧,倾身过去,双手捧住林稚的脸颊。
男人的目光深邃专注,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傅廷枭语调沙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求。”
“我会的。”林稚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庄园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傅廷枭彻底把公司的所有事务交给了赵恒和高管团队。他寸步不离地守在林稚身边。
林稚去洗手间,他要扶着。林稚下楼散步,他必须在一旁护着。哪怕是林稚晚上翻个身,他都会马上惊醒,紧张地问她是不是要生了。
这种极度紧张的状态,反而让林稚有些哭笑不得。
到了第三天晚上。
夜风微凉,窗外的树影在月光下摇晃。
主卧里只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林稚洗漱完,换上宽松的孕妇睡衣,靠在床头。她的肚子大得惊人,压迫得她连呼吸都有些费力。
小斯年今天玩得太累,早早就被老吴抱回隔壁房间睡着了。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傅廷枭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走进来。他将牛奶递给林稚,看着她喝完,然后接过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男人掀开被子,在林稚身边躺下。
他习惯性地侧过身,长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避开了她高耸的腹部。
“廷枭。”林稚把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嗯。”傅廷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你这两天连眼都没合过吧?”林稚抬头看他。
男人的眼下有着明显的乌青,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他平时那么注重仪表的一个人,现在却完全顾不上这些。
“睡得着。”傅廷枭闭着眼睛撒谎,“只要看着你,我就踏实。”
林稚心疼地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他眼角的疲态。
“你不用这么守着我。”林稚轻声说,“唐医生都在楼下。而且我也不是纸糊的。”
傅廷枭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我必须守着。”傅廷枭睁开眼,目光幽深,“这几天是最关键的时候。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一秒钟。”
林稚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
这个在商界杀伐决断,面对任何大风大浪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她即将临产而紧张得像个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
林稚微微撑起身子。
她凑过去,柔软的唇瓣在男人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廷枭。”林稚声音软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真的没事。别太紧张了好不好?”
傅廷枭伸手搂住她的后背,将她带回自己怀里。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到林稚耳中。
“我知道。”傅廷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借着她身上的奶香味来平复心底的焦灼,“但我还是担心。”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林稚仰起头,在他的唇角又落下一个轻吻。
男人的呼吸马上变重。
他翻身将她拢在臂弯里,避开她的肚子,薄唇压了下来。
这是一个极尽温柔的吻。带着珍视,带着安抚,也带着他心底所有的忐忑与深情。
一吻结束。
林稚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快睡吧。”林稚拍了拍他的后背。
傅廷枭把她抱紧了一些。
“睡吧。”傅廷枭嗓音低沉发哑。
卧室里恢复了绝对的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极轻微的滴答声。
夜色越来越深。
林稚闭着眼睛,原本已经快要进入梦乡。
突然,她的腹部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抽痛。这种痛感跟平时胎动的感觉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往下坠的压迫感。
林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那阵痛感就消失了。
她以为只是假性宫缩,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傅廷枭立刻睁开眼。
“怎么了?”男人瞬间清醒,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紧绷。
“没事,就是宝宝踢了我一下。”林稚不想让他大惊小怪,小声安抚道。
傅廷枭的大掌贴上她的肚子。
里面那个小家伙似乎真的安静了下来,没有再闹腾。
他这才重新闭上眼睛,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我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