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呼啸着往前冲,车轮撞击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软卧车厢里黑漆漆的。下铺的中年领导已经睡熟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宁奕侧身躺在另一侧的下铺,闭着眼睛。
这年代的绿皮车,隔音效果实在不敢恭维,风声、铁轨声混在一起,跟开锅的粥铺似的。
突然,一阵极轻微的说话声,顺着车顶的通风口飘了下来。
“老大,这节就是卧铺车厢了。”
这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风吹过的呼啸,一般人根本听不见。
“好,大家小心点下去。”另一个粗嘎的嗓音回了一句。
宁奕的耳朵动了动。
他立刻集中精力,仔细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在头顶的铁皮车厢板上,紧接着传来了“沙沙、咚咚”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正贴着车顶的铁皮,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宁奕在心里数了数动静。
一、二、三、四。
好家伙,四个人!
大半夜的不在车厢里睡觉,跑火车顶上练匍匐前进,这帮孙子绝对没憋好屁!
宁奕猛地睁开眼,利索地翻身坐了起来。
几乎就在同时,对面上铺也传来了动静。
小顾同样支起了身子。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下。
小顾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自己是部队侦察兵退下来的,睡觉留着七分醒,车顶上有动静他能察觉不奇怪。
对面这个看着年纪轻轻的轧钢厂采购员,怎么反应比他还快?
宁奕没开口,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往头顶的铁皮天花板指了指,又比划了一个“四”的手势。
小顾看懂了。
他脸色一正,冲着宁奕重重地点了下头,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后。
与此同时,列车长办公车厢里灯火通明。
“砰!”
办公车厢的门被一把推开,刘乘警一路小跑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正在核对运行表的周列车长抬起头,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小刘,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刘乘警喘了口气,立正汇报道:“周车,出大案子了!第5车厢遭了贼,四个旅客被割了包和裤兜,光现金就丢了两百三十多块,还有几十斤全国粮票和一块上海牌手表!”
“多少?!”周列车长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了桌子上。
两百三十多块钱!
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二三十块钱工资,这笔钱都顶得上好几个工人一年的进项了。
“看刀口是老手干的,用的是双面刮脸刀片。”刘乘警语速极快,“我已经问过车厢里的旅客了,案发前后,有四个男的去向不明!”
“哪四个人?特征摸清了吗?”周列车长站起身来。
“两个穿灰布褂子的,一高一矮,高的脸皮焦黄,矮的拿个搪瓷缸子;还有两个在后车门附近,一个四十来岁国字脸,穿旧蓝布棉袄,另一个二十七八岁,宽肩膀,穿黑布棉袄!”
周列车长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灰布褂子,一高一矮……他娘的,这就是石门公安处通报的那伙流窜犯!他们居然真的混上咱们的车了!”
旁边正在喝茶的陈乘警猛地放下茶缸子,站了起来:“周车,上一站刚过赵都,下一站还有小一个钟头,车没停,这四个王八蛋肯定还在车上!”
“没错,跑不了他们!”
周列车长一拳砸在桌子上,果断下令:“老陈,小刘,你们俩把枪带上!再去叫男乘务员,把车上的防暴棍全拿出来!”
“是!”陈乘警和刘乘警齐声应道。
不到两分钟,男列车员就跑了过来,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根尺半长的硬木防暴棍。
“都听好了!”周列车长扫视众人,沉声交代,“这伙人是惯犯,指不定身上带着家伙。咱们从办公车厢和餐车交界的地方开始,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往后搜!厕所、洗脸间、座位底下,连行李架都别放过!看见那四个体貌特征的,别跟他们客气,直接按住!”
“明白!”
刘乘警和陈乘警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保险,一左一右走在最前面。四个男列车员握紧防暴棍紧随其后,一行人拉开架势,推开弹簧门,朝着硬座车厢开始了拉网式排查。
他们谁也没想到,那四个被全车搜捕的毛贼,压根就没往别的硬座车厢钻。
此时此刻,软卧车厢和餐车之间的连接处。
国字脸老大趴在车顶边缘,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车厢两端连接处的外侧,焊着供检修工上下车顶用的折叠铁爬梯,下面是铁脚蹬和黑漆漆的橡胶折棚风挡。
“都抓稳了,踩着铁梯子往下滑,别他娘的掉下去摔成肉泥!”国字脸压低嗓子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老大,这活儿咱熟!”矮子嘿嘿一笑,率先转过身,两条短腿熟练地勾住车顶边缘的铁爬梯。
借着火车行进的轰鸣声掩护,矮子双手抓着冰凉的铁管,脚尖踩着外侧的脚蹬,三两下就滑到了两节车厢中间的橡胶折棚顶上。
他腰一拧,跟只猴子似的,单手挂住折棚外侧的铁架,双脚一荡,悄无声息地翻进了车厢连接处的通过台里。
紧接着,瘦高个、宽肩青年和国字脸老大也依葫芦画瓢,顺着检修爬梯一个个滑了下来,翻进了连接处。
四个人落地,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瘦高个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凑到国字脸跟前:“老大,刚才第5车厢闹那么大动静,这会儿乘警肯定带着人在硬座车厢那边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呢!”
“那是自然,灯下黑嘛。”矮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咱们哥几个敢从车顶上爬到卧铺车厢来!”
宽肩青年咽了口唾沫,隔着玻璃看了看卧铺车厢里的红地毯:“老大,咱们现在怎么办?找个地方猫着,等到了邢襄站跳车?”
“猫着?猫个屁!”
国字脸老大眼中凶光毕露,直接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半尺长的牛耳尖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硬座车厢那群穷鬼,划破好几个兜才凑了两百来块钱,够咱们哥几个塞牙缝的?这节可是软卧!能住进这里的,不是当官的就是大采购,个个身上都揣着大把的钞票和全国粮票!”
国字脸用刀尖指了指里面的走廊:“乘警全被吸引到前头去了,这儿现在就是咱们的菜园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踹门进去抢!干完这一票,等车到邢襄站减速,咱们直接跳车,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这话一出,另外三个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干了!”
瘦高个、矮子和宽肩青年不再犹豫,纷纷从腰间和靴筒里拔出了明晃晃的尖刀。
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国字脸老大打头,轻轻推开软卧车厢的隔门,钻了进来。
脚踩在厚实的红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国字脸走到最外侧的1号软卧包厢门前,伸手拧了拧门把手。
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后退半步,跟旁边的宽肩青年使了个眼色。
“砰!”
宽肩青年抬起大脚,狠狠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包厢的木门锁舌哪经得住这股蛮力,“咔嚓”一声脆响,木屑纷飞,门直接被踹开了。
“什么人?你们干什……唔!”
1号包厢里刚传出一声惊呼,国字脸和瘦高个已经扑了进去,一把掐住里面乘客的脖子,把冰凉的刀刃架在了人家的脖颈上。
“别出声!敢喊一嗓子,捅死你!把钱和票全交出来!”
包厢里只剩下短促的受惊呜咽声和翻箱倒柜的动静。
隔着两个包厢的3号房里。
那声踹门的闷响和半截惊呼声刚传过来,宁奕和小顾的目光就对视在了一起。
小顾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双手在床沿上一撑,整个人像只狸猫一样从上铺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地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直接横身挡在了包厢门口。
这动静把下铺的中年男子惊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来,伸手摸过眼镜戴上,看着挡在门口的小顾,低声问道:“怎么了,小顾?”
小顾后背紧绷,手按在腰间,沉声回道:“首长,外头有人抢劫!”
中年男子眉头狠狠一皱:“什么?在火车上抢劫?”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在火车上听说过偷东西的,还真没见过敢直接踹软卧包厢门明抢的。这帮亡命徒真是胆大包天!
就在这时,对面的宁奕动了。
他伸进了床头的帆布行李袋里。
说是掏行李袋,实际上他心念一动,直接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了一把黑黝黝的五四式手枪。
手刚从袋子里抽出来,宁奕大拇指一按弹匣卡笋,“咔”的一声卸下弹匣。
借着微光扫了一眼,黄澄澄的子弹压得满满当当。
他手腕一抖,把弹匣推回枪柄,左手握住套筒往后猛地一拉,再松手。
“咔哒!”
清脆的推弹上膛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挡在门口的小顾听到这声脆响,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宁奕手里那把泛着冷光的五四式手枪,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一个轧钢厂的采购员,随身带着真枪?
而且看刚才那卸弹匣、验弹、上膛的动作,行云流水,眼睛都不用看,这熟练度比他们保卫科的老干事还要利索!
下铺的中年领导也愣住了,隔着镜片打量着宁奕。
宁奕把枪握在手里,看出了小顾的戒备,咧嘴一笑,小声解释道:“别紧张,我是厂里的采购员,长途出公差,身上带着巨款和票据,厂里保卫科批把家伙防身,很正常吧?”
小顾嘴角抽了抽。
正常个鬼!
哪个厂的采购员出门配五四式手枪的?还使得这么溜?
但眼下显然不是盘问枪支来源的时候,外头隔壁的2号包厢已经传来了“砰”的踹门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劫匪马上就要到他们门口了!
宁奕从床铺上站起身,走上前拍了拍小顾的肩膀,顺手按住了包厢的门把手。
“你守在里面,把门插好,保护好你家手掌。”宁奕语气平淡,像是在安排晚饭吃什么,“外头那几个小毛贼,交给我来处理。”
“同志,外头有好几个人,手里肯定有凶器,我跟你一起……”小顾急忙低声道。
“不用,你的任务是保卫首长,别乱了分寸。”
宁奕打断了他的话,根本不给小顾反驳的机会,左手猛地一拉门把手,闪身就跨出了包厢,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走廊里。
灯光昏暗,2号包厢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国字脸老大、瘦高个、矮子和宽肩青年四个人,怀里揣着刚抢来的钱包和手表,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尖刀,正骂骂咧咧地从2号包厢里退出来,准备继续朝3号包厢下手。
“他娘的,那个娘们真有钱,光戒指就有两个……”
矮子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就看见3号包厢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
两边隔着不到2米的距离,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四个劫匪愣了一下。
没等他们举刀恐吓,宁奕已经托起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稳如泰山,直接对准了他们四个人。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宁奕大声厉喝道。
四个劫匪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猛地停住了脚步。
宽肩青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叫道:“枪?!他手里有枪!”
国字脸老大和瘦高个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算得再精明,把乘警调虎离山,可做梦也没想到,这软卧车厢的普通旅客手里,竟然还藏着一把手枪!
四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尖刀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但他们终究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刚才抢了那么多钱票,要是现在蹲下束手就擒,这数额加上持刀抢劫,拉回去肯定是一颗花生米枪毙的命!
横竖都是死!
走廊这么窄,两边距离连2米都不到,他们有四个人!
国字脸老大和前面的瘦高个眼神一碰,脸上同时浮现出一股狠劲,非但没有扔刀,反而握紧了刀柄。
站在最前面的瘦高个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假装害怕,脚下却故意往前挪了半步,用自己干瘦修长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后面矮子的半边身子。
“同志,有话好说,我们这就放,这就放……”瘦高个嘴里讨着饶,身体却微弓起来,做好了随时暴起扑人的准备。
而在他身后,那个身材佝偻的矮子,脸上露出了一抹阴狠的狞笑。
借着瘦高个身体的遮挡,矮子的右手悄悄缩进了宽大的灰布褂子袖口里,两根手指夹住了一片打磨得极其锋利的剃头修脚双刃飞刀。
2米的距离,只要这把飞刀扎进对面那小子的眼睛或者喉咙,他们四个就能一拥而上,把人剁成肉酱,连枪都给他抢过来!
矮子手腕肌肉猛地绷紧,眼神一厉,藏在瘦高个腰侧的右手突然甩出,手里的飞刀眼看就要脱手而出,直奔宁奕的面门!
然而,他快,宁奕比他更快!
在危险感知的笼罩下,矮子缩袖子、绷肌肉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在宁奕眼里都跟慢动作回放一样清楚。
跟一个枪法精通的挂逼玩近距离暗器?
纯粹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就在矮子肩膀刚一抖动的瞬间,宁奕连半句废话都没有,食指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走廊里火光一闪,一颗子弹擦着空气,精准无比地轰在了最前面那个瘦高个的右膝盖上。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血花混着碎布片炸开。
“啊——!”
瘦高个连扑上来的机会都没有,凄厉地惨叫一声,右腿直接折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把后面矮子的身形完全暴露了出来。
此时,矮子的手刚刚挥到一半,暗器还没离手。
“砰!”
宁奕枪口毫厘微调,第二枪紧跟着响起。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接打穿了矮子的右手手腕!
那片修脚飞刀“当啷”一声掉在地毯上,矮子的手腕被打得血肉模糊,骨节当场碎裂,整只手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我的手!我的手啊!”矮子痛得眼泪鼻涕狂飙。
宁奕眼神没有半点波动,食指继续扣动。
“砰!砰!”
又是干脆利落的两声连射!
两颗子弹一左一右,先后打穿了矮子的两个膝盖骨。
矮子连站都站不住了,“噗通”一声砸在地上,跟瘦高个叠罗汉似的滚在一块儿,两个人抱住自己血淋淋的断腿,在红地毯上拼命抽搐、打滚,杀猪般的嚎叫声差点把车厢顶给掀翻。
短短一秒钟不到。
四声枪响,弹无虚发!
两米开外,原本还想着跟在后面冲上去拼命的国字脸老大和宽肩青年,此时已经彻底傻眼了。
温热的血点子溅了他们一脸。
看着地上瞬间废掉、惨叫不止的两个同伙,再看看对面那个站在硝烟里、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年轻人,两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裤裆里一阵发热。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枪法?!
不打脑袋不打胸口,专挑人的膝盖和手腕打,一枪一个窟窿,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这要是往上一抬枪口,他们俩的脑袋现在已经成烂西瓜了!
“哐啷!哐啷!”
两把牛耳尖刀先后掉在了地上。
国字脸老大和宽肩青年吓得魂都飞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齐刷刷跪在了走廊上,两只手死死抱住脑袋,把头埋在胸口,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别开枪!好汉饶命!公安同志饶命啊!”
“我们投降!我们全招!求求你别开枪了!”
两个人一边磕头一边哭喊,哪还有刚才踹门抢劫时的半点凶悍劲儿。
这连续四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密闭的软卧车厢里来回激荡,彻底把整节车厢给炸醒了。
“砰!砰!砰!”
一扇扇原本虚掩或者没锁死的软卧包厢门,被里面的乘客吓得死死关上,落锁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紧接着,各个包厢里传出了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怎么回事?外头怎么放枪了?!”
“老天爷啊,是不是有敌特劫车啊?!”
“乘警呢?乘警同志快来救命啊!”
恐慌的议论声隔着门板此起彼伏,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门往外看一眼。
“咔嚓!”
只有3号包厢的门被猛地拉开了。
小顾攥着双拳,一个箭步冲了出来,横身护在3号包厢门前,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结果他刚一抬头,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僵在了原地。
只见狭窄的走廊里飘着淡淡的硝烟味,宁奕双手持枪,稳稳地站在过道中间。
在他前面两米的地方,一高一矮两个灰布褂子劫匪正倒在血泊里,抱着碎裂的膝盖痛哭哀嚎;而后面那两个穿棉袄的壮汉,正老老实实地抱头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
地上还散落着几把明晃晃的尖刀和抢来的钱包。
小顾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地上的劫匪,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宁奕,脑子里嗡嗡作响。
从宁奕开门出去,到现在开门出来,前后加起来有十秒钟吗?
四个持刀抢劫的亡命徒,就这么被他一个人给彻底干翻了?!
四枪全中关节,直接剥夺反抗能力,不伤性命留着活口审讯!
这枪法,这心理素质,你跟我说他是个轧钢厂的采购员?!
部队里的神枪手教官来了也就这水平吧!
包厢里,中年领导也走了出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着走廊里的惨状,再看向宁奕挺拔的背影,眼里满是赞赏与惊讶。
与此同时,隔着两节车厢的餐车过道里。
正在带队挨个角落搜查的刘乘警和陈乘警,脚步同时猛地一顿。
“砰、砰、砰、砰”四声闷响,穿透了车厢壁板,隐隐约约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两人猛地转头看向对方,脸色瞬间大变。
“听到了吗?有枪声!”刘乘警急促地问道。
陈乘警侧耳辨认了一下方向,脸色铁青:“是五四式的动静!不好,声音是从软卧车厢那边传过来的!”
软卧车厢里可还住着一位重要领导呢!要是那边出了岔子,他们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快!那帮杂碎跑去卧铺车厢了!大家赶紧朝着卧铺车厢冲!”
刘乘警大吼一声,和陈乘警把枪握在手里,带着四个抡着防暴棍的男列车员,疯了一样朝着软卧车厢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