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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绿茶,我在年代文里当贴标工- 第35章 孟柳-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5章 孟柳
    第二天一早,严月是被闹钟吵醒的。

    那只比她年纪还大的旧闹钟表盘上碎了一道缝,走起来咔咔响。

    她按掉闹钟,在被窝里躺了半分钟,爬起来了。

    今天不能拖,得及时出门。

    张彩霞看见她出来,说:“今天怎么起的早?”

    严月说:“我发现走路走得慢。”

    张彩霞给她盛了一碗粥,又从灶膛里扒出一个土豆,吹了吹灰,递给她。

    严月端着粥碗,咬了一口土豆,填饱肚子。

    出门的时候,天没大亮。

    巷子里已经有人了,孙大妈端着尿盆往公厕走,打了个哈欠,跟严月点了点头。

    巷口老李家的收音机开着,放的什么评书,咿咿呀呀的。

    一只花猫从墙头上蹿过去,踩掉了一片瓦,啪嗒摔在地上,碎了。

    严月绕过那片碎瓦,加快了脚步。

    到了车间,秦珍珍已经在了,趴在桌上打哈欠。

    看见严月来了,有气无力地说:“好困,今天不想加班。”

    严月说:“我也是,你帮我加吧。”

    秦珍珍拒绝,并送上一枚白眼。

    流水线上今天是猪肉罐头,银灰色的罐身,标签上印着一大块油亮亮的猪肉。

    严月坐下来,拿起标签,抹浆糊,往罐身上一拍一压。

    秦珍珍在旁边有气无力地叨叨:“我这真的是响应号召,谁缺这么一点加班费呀?”

    严月内心……我啊!

    她还是有点缺钱,她真的迫切想买一台自行车替换自己的两条腿。

    秦珍珍说:“呜呜呜呜呜,我真的不想嘛,月月。”

    严月说:“那你敢跟组长说吗?”

    秦珍珍不敢。

    车间里安安静静的,平时叽叽喳喳的女工们今天都老老实实坐着干活。

    大家手上的活儿没停,一个罐头接一个罐头。

    隔壁工位的董秧花今天没来。听说请假了,家里有事。

    秦珍珍凑过来,压着嗓子说:“你知道她家什么事吗?昨天领导都说了今天不要请假,她还敢。”

    严月说:“不知道诶。”

    秦珍珍说:“你这人,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严月说:“因为我真不知道嘛。要不之后我们问问,或者等她自己说。”

    秦珍珍嗯嗯点头,低头干活。

    到了中午,食堂加了个菜,红烧肉沫豆腐。秦珍珍打了,端过来坐下,说:“加班的唯一好处就是吃得好。”

    她夹了一块豆腐,烫得嘶了一声。

    严月说:“你慢点。”

    秦珍珍说:“领导不是让我们吃快点吗?赶时间。”

    严月好笑:“我们不故意拖拉就行了,吃饭花不了多少时间,下午还要干一下午呢。”

    秦珍珍想想也是,放慢了速度。

    吃完饭回到车间,组长又过来转了一圈,说:“下午加把劲儿,这批活今天必须干完。”

    秦珍珍小声嘀咕:“干不完还能把我们锁这儿?”

    严月想,真有可能。

    毕竟墙上贴着:大干苦干,坚决完成生产任务。

    下午的时间过得慢。

    严月贴了无数个罐头,手上的浆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秦珍珍在旁边打了两个哈欠,哈欠打到一半,车间里的灯忽然灭了。

    流水线也停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四周黑黢黢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有人喊了一句:“停电了!”

    组长拿着手电筒从外面走进来:“厂里说线路出了问题,正在抢修,大家等一会儿。”

    秦珍珍凑过来说:“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严月拉住她。“这样不好。再等等,万一马上修好了,组长发现我们不在呢。”

    等了半个钟头,电还没来。

    组长又过来了:“今天干不完的明天再干,大家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车间里响起一阵欢呼。

    车间里开始收拾东西,有人已经把袋拎起来,秒不见了。

    秦珍珍和严月也开心得很,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就往门口走。

    出了厂门,天还亮着。太阳挂在西边,橘红色的,把整条街都染了色。

    秦珍珍伸了个懒腰:“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严月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朋友:“算,但这话你不要在外人面前说,珍珍。”

    秦珍珍不好意思地捂了捂嘴说:“好的,我知道了。”

    两个人走到路口分了手。秦珍珍往东,严月往西。

    严月拐进大院的时候,院里静悄悄的。几户人家的门都关着,这个点儿大部分人还没下班。

    前面有个人。

    那人低着头,肩膀缩着,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故意压着节奏。

    严月多看了两眼。

    诶,黑皮,有点眼熟。

    哦,是那天早上在巷口碰见的那个,当时她就觉得鬼鬼祟祟的。

    他怎么又来了?走亲戚?

    严月放慢脚步,那人没注意到她,径直往前走,去的方向……

    她心里一紧,是她家。

    她往墙根靠了靠,远远跟着。

    那人经过她家门口,没停。严月松了口气。

    他继续往前走,在孟大妈家门口停下了。

    严月闪到墙角后面,探出半个头。

    那人左右看了看,把嘴凑到门缝边上发出“咕咕”斑鸠叫。

    孟大妈站在门口,亲昵地拉住那人的手,把人拽了进去,关上了门。

    严月下巴差点掉了,孟大妈有男人的!她丈夫叫陈良,市运输公司的副经理。

    家里条件好得很,所以家里有两辆自行车。

    这黑皮是谁?弟弟?长得不像。那亲昵劲儿……

    严月咽了口唾沫。

    绕到屋后窗户底下,窗帘拉了一半,露出一条缝。

    蹲下来,把耳朵贴上去。

    里头有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柳儿,我好想你。”

    孟大妈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孟柳。

    孟大妈的声音响起来,又黏又软:“雄哥,我也想你。”

    严月鸡皮疙瘩起来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难熬。”男人说,“天天想,夜夜想。”

    “我何尝不是。”孟大妈叹了口气,“那天他在家,我连门都不敢出。”

    “那个老东西,什么时候能搞定。”

    “还不到时候。”孟大妈打断他。

    “我不管。”男人的声音大了一点,“你今天得给我个准话。到底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在一块儿?”

    “你小声点……”孟大妈压着嗓子,“再等等。等他退休了,我就说要去伺候我娘,搬出去住。”

    “不行!我已经等了三年了。”

    “快了快了,你再忍忍。”

    屋里沉默了几秒,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严月耳朵贴得更近了,然后她听见了一声闷闷的哼唧。

    当她意识到了这是什么的时候,马上撤离,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严月进入家门,关上后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啧啧称奇。

    不过,她什么都不打算做。自己只看戏,不掺和,别人家的家事与她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