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严婚宴。
大红喜字贴在厅堂正中,底下是四张大圆桌,坐满了林家的世交故旧和军政要员。
空气里弥漫着红烧肘子味和酒香,觥筹交错间,是压低了声音的寒暄与恭维。
林剑云带着严阳应酬,她端庄得体的笑容挂在脸上,应对自如。
严月正和几个姐妹坐在靠前的一桌。除了丛映兰,还有王静宜。
“哎,小月,你这回可真是立了大功。”丛映兰一把搂住陈爱的脖子,笑嘻嘻地冲严月扬了扬下巴。
“谁能想到,剑云顺着你的线,看上你哥了。这个世界的缘分真奇妙!”
“你哥和剑云速度也太快了,也可能……是我慢了,居然抢在我前头结婚了。”
丛映兰说完若有所思,视线转到了陈爱的身上。
陈爱今天穿着一件素净的蓝布棉布,眉眼英气,鼻梁高挺。
小麦色的肌肤衬得五官愈发舒展亮眼。
她被丛映兰勒得喘不过气,轻轻拍开她的手,示意她松松。
“可不是嘛,”王静宜接过话,“小月,你这次当了回鹊桥。哦,映兰,你刚才说你婚宴在一个月后?”
“对呀!”丛映兰松开手,满脸红光,沉浸在即将出嫁的喜悦里。
“请帖快写好了,马上给你们发。一个都不能少啊,小月你一定要来呀!”
“那肯定的,恭喜恭喜。”严月笑着应许。
吃席好啊!都是大菜肉菜,香!
看着丛映兰喜气洋洋的样子,严月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丛映兰低头看着怀里的陈爱,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都流露出担忧。
之前陈齐光为了女儿的婚事,没少费心。
甚至找了几个军队里的老部下,看看有没有适龄的优秀青年。
但陈齐光舍不得女儿远嫁,以后若是受了什么气没人撑腰。
找近的吧,可靖州城就这么大,圈子也就这么窄。
一打听,谁都知道陈家那个小女儿陈叶在婆家嚣张跋扈,名声早就传遍了整个圈。
丛映兰和她们私下嘀咕,这陈叶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她姐姐嫁得好。
“陈叶那个疯婆子!”王静宜压低声音,却狠狠地戳着碗里的肘子。
丛映兰摇头:“这哪是亲妹妹,简直跟仇人一样!她就不能好好的装一两年,等姐姐出嫁了再说吗?这一闹,把小爱都耽误!”
严月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丛映兰居然不知道实情?
不过也是,这种抄家大事总不能满天嚷嚷吧。
林剑云是因为和陈爱关系好,王静宜更是陈爱的毒唯,严月是……受害者他妹。
小姐妹们一脸愁容,严月瞥见周围已经有宾客往这边看了。
她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桌腿,低声说:
“有人在看,笑!大喜的日子,我们不要耷拉着脸。”
众人连忙收敛了神情,挂起礼貌的弧度笑容。
烦人!这些老狐狸和小狐狸最爱察言观色,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陈爱倒是显得最为豁达。
她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宽慰众人:“没关系。那些不愿意娶我的,还不是因为想找一个温顺听话的儿媳妇?”
“既然如此,我就在家让我爸养着好了。况且,我还有工作呢,又不愁吃喝。”
“对了,静宜,”丛映兰岔开话题,“你还在被禁足?看今天的样子,是解禁了?”
“我爸看在今天是剑云的婚礼,放我出来。”王静宜掀起眼皮翻了个淡淡的白眼。
“不过看他意思,后面也能出来了,禁足这么久,够给许家面子了。”
说话间,林剑云和严阳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刚才那几桌坐着的都是林家的长辈和上级领导。
面对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两人敬酒敬得精疲力尽。
到了这桌同龄人这里,气氛瞬间松弛了下来。
林剑云卸下了那副完美的面具,姿态还在,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严阳更是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一瞬间,这桌居然没有人开口,场面陷入了沉默。
严月作为严阳亲妹妹,马上起身,端起盛着橘子汽水的玻璃杯:
“大哥,剑云,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谢谢小月,我干了!”严阳笑容灿烂地应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林剑云则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伸出手臂,轻轻抱了抱严月。
严月只觉得一阵淡淡的、好闻的兰花香扑面而来。
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严阳真有福气呀!林剑云妥妥白富美。
婚宴散了。
亲朋好友一一告别,只剩下一对新婚夫妇。
林家小屋终于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洗漱完,洗去一身疲惫。严阳后出来,站在床边,揪着衣角。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床沿的林剑云,她正低头解着头发。
烛光下,乌黑的头发散下来,泛着柔亮的光泽。
“剑……剑云……”严阳的声音像蚊子哼哼。
林剑云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站着干什么?过来坐。”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慌乱,反倒让严阳更加紧张了。
他磨磨蹭蹭地挪过去,挨着床边坐下。
两人的胳膊碰在一起,严阳像被烫了一下缩回去。
随后又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温热的,踏实的。
“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份郑重。
林剑云心里动了一下,手里的温度传过来,那股紧张消了一些。
严阳认真地看着林剑云,笨拙却真诚:“剑云,我会好好对你的。”
林剑云忍不住笑了,明明是我会对你好。
罢了,不逞口舌之利。
她靠近趴在严阳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声。“你我以后就是夫妻,我们一起踏实过日子。”
两棵小草在微光下小心翼翼地靠近,试探着彼此的纹理。
严阳的小心中透着珍惜,林剑云的被动中藏着接纳。
红烛燃尽,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林剑云呼吸渐沉,沉入梦乡。
严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不一会儿,他就抱着香香的媳妇睡着了。
林剑云闭着眼睛,睫毛颤动,嘴角却在黑暗中微微上扬。
她抬手穿过他腰后,指节蹭过他温热的腰线。
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搂得更紧。
她鼻尖蹭到了他发顶软绒的碎发,痒痒的,像被猫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