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省,严美收到了来自家里报喜的信。
她恍惚记得大哥好像没有结婚多久,怎么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大哥是十二月二十摆席,她和王大河是十二月二十八摆席。
明明就差八天,人家的进度已经寥寥领先。
严美开始怀疑不会是王大河不行吧?
她倒是没有那么急生孩子,没怀也挺好,怀了也可以。
但王大河真的给不了她孩子,那还是要退货的。
再娶一个。
另外,要去王家把聘礼都抢回来。
严美和卞翠英在墙角嘀嘀咕咕地说些私房话。
卞翠英乐得不行,大笑不止。
严美都能看到嗓子眼了,还有缺了的半颗大牙。
只见她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说:“你们才结婚不到半年,是正常的。我看大河身体一向挺好,应该不会有问题。”
卞翠英和严美闲聊两句,又去干活了。
荔枝树和龙眼树进入萌芽期,需进行修剪枯枝、施促梢肥。
不然夏季哪来的果子。
这可比城里人方便多了,想吃了到时去屋后一摘就有新鲜的荔枝。
还有木瓜、芒果、番石榴、树菠萝等,也要开始修剪和追肥。
卞翠英家的果树长得算是全村数一数二得好,是因为都用心了的。
干完这些活,她又去干田里的公家的活。
看她脚就没停过,严美操心得不行。
万一累着怎么好?
田间,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弯腰插秧,一排排翠绿绿的秧苗随风飘扬。
看着严美追着卞翠英屁股喊别累坏身体,脚在淤泥里的陆长军心口堵了一下。
经过他的打听,他知道严美也和他一样是个城巴佬。
不然也不会追着一个常年干农活的胳膊上都有肌肉的大娘说怕累着。
他都怀疑大娘能一拳打飞他。
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是他好吗?
他要是土生土长的还好,可他是一个二十一世纪敲电脑的社畜啊!
一落地穿成昏迷的下乡知青就算了,还是带伤版本。
养好伤了就去拔萝卜拔萝卜拔萝卜拔萝卜拔萝卜!
他好恨!!!
他明明上辈子没干过坏事。
虽然有吃鸡,但是他连鸡也没亲手杀过。
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剧本?
他看着严美和卞翠英的背影发呆,眼神渐渐聚焦在严美身上。
等等!多子女家庭,恶毒妹妹留城,姐姐下乡,身怀巨力,招婿当家做主。
这不就是小说女主剧本吗?
难道她也是穿来的老乡?
刚好,卞翠英把念念叨叨的严美打发走了。
陆长军赶忙跟上她,在背后说了一句:“宫廷玉液酒。”
严美听见一回头发现是新来的男知青,纳闷道:“什么酒?上工不能喝酒。”
“奇变偶不变。”陆长军见她一脸迷茫,任不死心,继续发问。
“你被太阳晒昏头了吧?什么鸡什么藕?”严美没有理会他,往自己的那块分的地里走。
陆长军站在原地没动,一脸懵逼。
她的样子实在不像装的。
原来是一个土着女主剧本。
那……白瞎了。
造孽啊!
陆长军像发羊癫疯一样上下摇摆。
最悲催的是……他发完疯还得回去干活。
农忙季节,众人重复地弯腰插秧,弯腰再插秧。
这么一天下来,农村人都腰酸背痛。
陆长军更是痛苦不堪,晚上浑身酸痛得睡不着。
一日,他实在受不了这份苦。
在知青点向郑义打听前辈们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般来说,同批知青的感情都会比较好,老人都会排外。
但是郑义是个意外。
他已经和前面两批混成一团。
靠两样,一个是热情嘴甜,另外一个是“钞”能力。
郑义包裹里面一大堆都是吃的,而且他毫不吝啬。
连贵的桃酥这种点心也拿出来分享,顿时收买了人心。
郑义干活的时候大家总偷偷帮着。
至于陆长军,没人搭理他。
面对着不请自来的陆长军,郑义也很好脾气地告诉他想知道的事情。
怎么熬过过来的?
一般分为以下两种,第一种就是硬熬,习惯了就好了。
陆长军摇摇头,他不行。
第二种就是和本村人结婚,最典型的就是之前闹洪灾的时候,许多女子下嫁张家人。
陆长军心动了,说:“如果我有意和本地女子结婚怎么样?”
郑义一下子打灭了他的幻想:“男知青远远不如女知青受欢迎,女知青有学识文化,随母入户更是她们的必杀技。”
“男知青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在农村就是活生生的累赘。”
“嗯……还有第三种吗?”陆长军追问。
“没有了,只有更差的出路,比如说犯罪了被下放劳改。”郑义幽默了一回。
可惜陆长军的心情特别沉重,不能体会到他的幽默。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大通铺,躺到了自己的那块地方。
住的差,吃的差,睡的差。
还有比他更惨的穿越人士吗?!
啊啊啊啊啊!他要是能留城工作该多好。
可惜他穿来的时候人都到公社,早已无力回天。
现在是一九七三年,还有四年。
陆昌军一咬牙,就当是越王勾践,卧薪尝胆。
不就是干四年农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堂堂男子汉。
第二天,陆长军精神焕发,重整旗鼓想去征服世界。
插秧插了四十分钟后,萎了。
他怎么这么不能吃苦呢?陆昌军深深得唾弃自己。
在这摸鱼的空隙,陆长军视线又落在原处的严美身上。
她气运好得不正常。
在七十年代,父母居然肯出钱给她招赘。
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她的外家居然没有人打她的主意。
这里可不是什么青山绿水的地方。
河里淹死的,上吊的,摔死的,简直五花八门。
要说全是意外,鬼信啊。
张家人居然对那笔这么大的财富不动心,还将她护的死死的。
找到的赘婿和自己家闹翻了。
外祖父还是村里的地头蛇,大队长意味着什么是个人都清楚吧?
这气运简直逆天。
就算不是本书女主,也是女主什么重要的人。
哎,那自己和她多接近接近,会不会运气也变好一点?
他们都不是同性别,天道不会攻击他吧?
他只是蹭蹭,绝对不抢气运。
说干就干!即刻出发!
这时,王大河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一抬眼就看见一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巴巴凑到他媳妇跟前献殷勤,还递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