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铺在路面上,光晕晃晃的还没有沉下去。
严月蹬着自行车,车轮咕噜咕噜向前转动。
她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上,天还亮着。
大哥为了自己的安全,这是将他们的吃饭时间硬生生提早了。
风拂过她鬓边散落的碎发,她嘴角微微向上弯起。
其实林家人完全不介意,因为严阳做的菜太美味了。
他肯下厨林翰和何丽云都感到快乐。
因为时间差,等到严月回到正是各家晚饭的时候。
街巷两边家家户户的窗子里飘出饭菜的热气,碗筷碰撞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快到家的时候,严月发现孟柳门口又来了一个常客,正是蓝婷婷的母亲曹银花。
她闻到了孟柳家今天煮了肉菜。
曹银花手里攥着一个粗瓷大碗,鼻子使劲往院子里嗅,脚步不停就往门里面凑。
蓝婷婷直接挡在前面,门都不给她进,还挺了挺肚子。
她一手死死抵着门框,身子微微侧过来,脸色绷得紧紧的。
“你这个死丫头。”曹银花眼睛一瞪,扬起手要上前打她。
又看见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到底是没落下来。
半空中的手僵了僵,曹银花把手放回身侧,脸色难看至极。
门里的叶舒白坐不住了,快步冲到门边,伸手揪了揪蓝婷婷的麻花辫。
“你傻吧你,怀着孩子你在这里堵着,万一你妈朝你下手怎么办?她可是个黑心婆子。”
曹银花气得鼻孔朝天,胸脯一鼓一鼓的。“我黑心成这样子了?对我的女儿还有她肚子里的外孙下手?”
叶舒白斜斜瞥了她一眼,嘴角撇出一抹不屑:“你不黑心这院子谁黑心呢?婷婷你后退,我来。”
陈斌端菜回来看到这一幕,吓得也赶紧过来了。
几步跨到蓝婷婷身侧,伸手就把自家媳妇往身后拽。
“哎呦我的小祖宗哎,你别上去,你上去干什么。”
怎么一不留神,媳妇就和这个能闹事的丈母娘对上了。
陈斌脸上满是头疼,一手护着蓝婷婷,一手还想拦着气焰嚣张的曹银花。
曹银花不费吹灰之力把叶舒白往后一拉,叶舒白就倒地吃土了。
此时门口露出一个空位。
她身子一矮,飞速走位,跑到了饭桌前。
就在这一瞬间,孟柳脚下步子迈得极快,抢先一步横在饭桌跟前,死死挡住曹银花的去路。
严月的脑袋在外面左摆右晃,不断调整视角,看得目不转睛。
“你这不要脸的老东西,跑我们家来做什么?吃你家的饭去!”
孟柳叉着腰,厉声开口呵斥。
曹银花没管那么多,眼神盯住桌上盛着肉的瓷盘,直接大手一抓。
抓了一把炖猪肉就往自己的碗里面放。
滚烫的肉块冒着腾腾热气,油汤顺着粗瓷碗的边缘往下淌。
一得手也不停留,抱着就往外面冲。
孟柳气得在后面追到她家门口,在门外骂了很久,直到陈良喊她回去吃饭。
围观的邻居也跟着指指点点,有人偷笑,有人摇头。
“行了行了,回家吃饭。”
孟柳被他半拉半拽,嘴里还不忘丢下几句狠话,才回去自家院子。
在孟柳骂街的时候,蓝家他们已经吃上了。
现在什么年代?也没有人嫌肉多。
蓝家个个都吃得津津有味。
碗里剩下不多的炖猪肉,一家子围坐在桌边,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满嘴油光。
严月看得满足,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尘土,转身回家去。
一入门,严家也正在吃饭。
堂屋的木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彩霞看见她连忙问:“怎么这么早回来?你吃饭了吗?”
严月笑着说:“我吃了,我哥怕我回来的太晚,很早煮了晚饭。”
张彩霞手里拿着筷子,眉头轻轻皱了皱:“这孩子。”
严月看见她的架势知道又是要教育了,马上叹了口气说:
“妈,你是不知道何姨有多么喜欢我,我每次去她都拉着我吃饭,都恨不得我当她的女儿,我可是很抢手的。”
“嚯,你这个坏丫头还得意上了,我还怕别人烦你去蹭饭。”
严月昂了昂脑袋,说:“我哥在厨房的时候偷偷跟我说,林家人做菜比他做得难吃很多。”
严建国手里捏着馒头,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那还能下口吗?”
“所以那边现在我哥是主厨,是大师傅,林家不会吝啬到让我不吃一口饭就走,林叔他还埋怨我这两个月没有过去看剑云呢。”
听到这里,严建国可不开心了。
“这两个月是什么时候啊?而且总是我们过去,你妈都过去两三次了,你呢?你跑得就更多了。”
“以前说和跟倒插门一样,现在想想谁家倒插门还要婆婆和妹妹上门的。”
严建国越说越来气,儿子倒贴,女儿和媳妇也像是去倒贴。
媳妇还担心女儿在那边吃饭会被嫌,照他说,把林家吃穷最好。
“诶诶诶,爸,人家就是这么一说,意思是欢迎我去而已。”严月着急忙慌解释。
严建国还是不开心,鼻子重重哼了一声。
“去去去,你这个死老头子,吃你的饭,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张彩霞没搭理他,转头跟严月说:“越理他越来劲。”
饭桌上,严安抓住这个时机埋头苦吃。
筷子不停往碗里扒拉饭菜,一心只顾往嘴里塞东西。
严建国发现后大惊失色:“彩霞你还不快吃,菜都没了。”
张彩霞回头一看,那个小猪一样的儿子快要把菜吃光了。
她快步走到桌边坐下,望着盘子里迅速减少的菜,好气又好笑。
“这个小崽子能吃的很,不过幸好最近长高了。”
严月坏心眼把严安抱离桌子,双手把他死死禁锢在怀里。
扬声喊道:“爸妈你们快吃,我拦住严安。”
“姐你也太坏了,放开我,放开我!”
严安两条小短腿不停地挣扎,小手胡乱挥舞,嘴里呜呜嚷嚷。
气得上蹿下跳像峨眉山的猴子。
小孩子力气虽小,身子却扭来扭去滑溜溜的。
严月只牵制了“敌人”十秒。
他身子猛地一扭,从严月的胳膊缝里面钻了出去。
哒哒哒踩着小板凳,又重新扑回了饭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