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才能坐起来,现在小小的身体马上往旁边歪。
先是小肩膀斜了,然后整个上半身缓缓地像慢动作一样倒下去。
两条腿在空中划一下,脚趾头还勾了一下空气,十分努力了。
整个人倒在桌面上,四脚朝天。
小嘴一张一合,在咿呀咿呀地说着什么,像是在奇怪自己怎么了。
林翰连忙伸手把奶娃子捞到自己怀里。
“爸,再让他倒一次嘛!好玩!”林剑云嚷嚷着。
林翰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骂了一句:“疯丫头。”
何丽华低头笑了,把煎蛋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
严月想弄个虎头鞋,满足自己“奇迹暖暖”的喜好。
然后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实力。
没有实力。
最后还是张彩霞做出来了一对。
“今年是牛年,还做个虎头鞋。”张彩霞没好气地说。
严月指着那个小老虎图案:“总不能绣个牛上去?小老虎多可爱呀。”
为了表示自己的参与感,严月最后绣了一个金元宝上去。
后面发现,依葫芦画瓢她还是可以的。
严月信心大涨,觉得自己在这上面挺有天赋。
张彩霞……没有打击她。
她绣了一上午的时间,在手帕上绣了一只蝴蝶。
严月拿远一点欣赏,扭头说:“蝴蝶翅膀飘逸,有宋代风格。”
张彩霞:“……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宋代风格,她要是到宋代当绣娘得饿死。
严建国见她那么开心,过来瞻仰她的“大作”。
就看到几只简单的小蝴蝶,点头说:“嗯,绣得不错呢,可以再绣个兔子什么的。”
严月想了想那个工作量,连忙摇头:“不了,脖子累了,我去和严安玩猫了。”
说完就掀开门帘出去,她已经听到了外面的猫叫声。
严建国无奈摇头:“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喵喵喵——”
胖胖的橘猫被严安抱回来了。
小东西嘴甜得要命,哄得金奶奶说想猫就抱去玩,随时抱。
四岁小孩的手抱着橘猫的胳肢窝底下,小猫四条腿悬在半空中。
它扑腾扑腾地蹬着空气,尾巴尖还一下一下地甩。
严安咧着嘴笑得露出两排牙,小橘猫一脸生无可恋。
严月也加入了和小猫做朋友的阵营。
至于小猫想不想和这姐弟俩做朋友,那就不一定了。
原本大橘身上就有两只小手在摸它,严月又偷偷把手放在它的肚皮上。
橘猫的肚皮有一大片白色的绒毛,非常柔软,手感丝滑,像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手指陷进去就舍不得抽出来。
它哼唧了一声,四只爪子蜷了蜷,尾巴尖轻轻晃了两下,像是勉强同意这场按摩。
严月摸着摸着就捏了捏猫的原始袋:“这猫好像又胖了一点。”
不愧是橘座。
爪爪也很q弹,特别是前爪,严月超爱摸它的肉垫。
这只小猫还挺爱干净的,手上都没灰。
大橘被摸来摸去,脾气也算很好了,只是甩了甩尾巴。
严月抓了抓它的下巴,它便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她顺着它的下巴将脸颊额头后背围着头脖颈一圈,给它来了一个全身按摩。
小猫咪十分享受,甚至把脑袋主动往她的手心里蹭了蹭,喉咙里的呼噜声越来越响。
傍晚的天光一点点沉下去,灰蓝色的暮色笼罩住严家的土坯小院。
邻居的烟囱冒出缕缕淡淡的白烟。
严月拍了拍身上沾的少许浮毛,将手洗干净,抬脚走进厨房。
张彩霞已经系上了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正蹲在灶台边择菜。
严建国放下手里的活,挽起袖子,主动过来打下手。
灶台上摆着一筐今天买回来的青菜,还有一小块腌咸肉。
名副其实的咸,所以泡了一天。
柴火在灶膛里烧得通红,热浪一阵阵扑在人的脸上。
严建国拿起菜刀,动作熟练,快速把咸肉切成薄薄的肉片。
刀刃磕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张彩霞瞟了一眼,嘴上不饶人:“切肉慢一点,把手划到就知错了。”
严建国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放得缓了些。
严月用着葫芦瓢从水桶里舀出水,把青菜放在盆里清洗。
水凉丝丝的,浸得指尖微微发冷。
第一道便是咸肉炒青菜。
张彩霞握着锅铲,往铁锅里面倒上一点点油。
油星微微冒起的时候,先把咸肉倒下去煸炒。
咸肉的油脂慢慢熬出来,香气一下子就在小小的厨房里散开。
严建国站在一旁,帮忙递过酱油,又顺手把灶里面的木柴往里推了推。
火苗慢慢地又旺起来。
肉片微微卷边焦黄,便把沥干的青菜一股脑倒进锅里。
滋啦一声响,白雾腾起。
张彩霞手腕翻动,锅铲来回翻炒,青菜快速塌软下去。
咸肉本身带着盐味,不需要再放过多的调料,简单翻匀就可以盛进粗瓷大碗。
第二道菜是土豆炖萝卜。
严建国早先已经把土豆、萝卜削好皮,切成大小不一的块。
一并下入锅中,添上小半锅清水,盖上木锅盖慢炖。
柴火闷着,锅里咕嘟咕嘟不断作响,热气顺着锅盖缝隙往外冒。
厨房里满是蔬菜炖煮出来的清甜气息。
严月收拾好洗菜的盆,又把碗筷一一摆到堂屋的木饭桌上。
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里点起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晃晃悠悠。
严安闻到饭菜香味,哒哒哒跑进厨房门口,扒着门框朝里面张望,小鼻子不停嗅来嗅去。
张彩霞看见,出声呵斥:“做饭不积极,干饭就积极,下次你过来帮忙,年纪不小了。”
严安吐了吐舌头,又蹦蹦跳跳跑回堂屋。
二十分钟后,锅里的土豆萝卜炖软了,张彩霞掀开锅盖,拿勺子搅了几下。
淡淡的热气扑面而来,这一锅炖菜就算做好。
张彩霞不爱吃炖菜,但是家里刚好还剩了土豆和萝卜,就一起煮了。
两道家常菜端上桌,再配上一大碗杂粮饭。
没有什么稀罕吃食,却是实实在在的家常晚饭。
隔壁的王家李家骂骂咧咧:“……肉味都没停过,隔一天吃一次,有完没完了。”
害得家里的小孩闻到了老是闹着要吃肉。
大家条件都不差,但是不要那么奢侈,好不好?
严家当然是不知道这一切的,因为他们全家都是坚定的美食爱好者。
严建国洗干净手,在桌边坐下,看着两道菜连连点头。
就算天天上班,疲惫也能被这一锅热饭冲淡大半。
普通人家的日子,大抵就是这样,柴米烟火,平淡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