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省,靖州市。
严月这边告别了蓝婷婷和叶舒白,掐着时辰慢悠悠往家走。
大哥严阳这个奶爸整整忙了一上午,手上的活就没歇过。
先是给小思远换下闷湿的粗布尿布。
打一盆温温的清水,拿洗干净的旧纱布巾仔仔细细把小屁股擦得干干净净。
晾一会儿透气,才换上一块干爽尿布。
六月份天热得要命,小家伙脖子、后背上闷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痱子。
痒得身子扭来扭去,时不时还哼唧两声。
按张彩霞的话说,小孩子都是这样,大夏天都会长痱子。
而且……林思远胖得不见脖子,可不把痱子捂出来了。
供销社没有花露水,张彩霞就提前抓了一把晒干的金银花给严阳。
严阳今天上午就煮好一锅汤水晾凉,兑进温水里头。
捏着软帕子,轻手轻脚一点点擦洗宝宝长痱子的地方。
擦完等皮肤完完全全干透,才拆开一小盒铁皮装的痱子粉。
先抖在手心揉开,温柔地抹在脖颈、后背还有胳膊这些爱出汗的褶皱地方。
还特意避开幼崽的小鼻子,生怕粉末呛着他。
可能痒得有点难受,小思远嘤嘤嘤的。
收拾妥当,又抱着娃在阴凉处来回溜达哄觉。
小家伙不肯乖乖躺摇篮,严阳只能抱着哄。
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后背,慢慢在院子里头踱圈子。
这头小猪分量不轻,严阳抱久了手都酸。
林剑云更是受不了,直言抱得手都要断了。
但是小家伙又很喜欢和人在一起,不管是爸妈还是两边的爷爷奶奶,黏人精来着。
严阳把林思远稳稳地架在自己肩头,身子微微来回小幅度晃着。
就这么哄了好半天,半点不见小家伙有犯困的迹象。
时间一久,整条胳膊酸得快要发麻,肩膀沉甸甸往下坠。
小臂又僵又胀,肌肉一阵阵发酸发紧,指尖都隐隐有点发软。
好胖的一个崽……严阳这个亲爹都忍不住吐槽。
胳膊忍不住想往下滑,严阳只能咬牙使劲往上兜了兜。
儿子睡着了吗?好像安静蛮久了。
他实在熬不住,侧过头朝着一旁蹲在边上的严安递了个眼色。
示意他瞧瞧肩头上的小家伙到底有没有闭上眼睡觉觉。
严安心领神会,踮着脚尖,猫着腰,悄无声息绕到严阳背后,探着脑袋往娃娃脸上瞅。
谁知道看清之后他没憋住,“噗嗤”一声直接笑出了声。
“哥,他根本就没睡着!眼睛瞪着老大了。”
在肩头的林思远立马跟着咯咯咯脆生生笑起来。
脑袋还一扭一扭,小手去揪着严阳的头发玩。
也不装睡了。
严阳瞬间泄了气,刚刚的林思远的动静真的很像睡着了。
他长叹一口气,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行了,实在是抱不动了。
便坐到大板凳上面,把孩子搁在腿上,拿一把蒲扇慢悠悠给他扇风。
终于,等到孩子困得眼皮打架,严阳才轻手轻脚把他放到屋里面的小床上。
大功告成!
严安蹲在旁边看得起劲,坏心眼地想伸手想去戳一戳侄子。
严阳目眦欲裂:闹归闹,别拿这个开玩笑!
严月抬脚跨进院门,扫了一圈没瞅见人的身影,轻手轻脚就往屋里走。
三人都在严阳房间呢。
中心的小家伙躺在小床上,小脸蛋肉嘟嘟白嫩嫩的,腮帮子微微鼓着。
两只小胖手攥成小小的拳头贴在脸蛋边上。
两条短短的小腿还不自觉蜷着,睡觉的模样乖巧又可爱。
嗯,看来思远今天很乖哦!
严月余光瞥了一眼大哥寸步不离的模样。
心里不由得犯嘀咕,今天严阳怎么好像警戒地盯着自己?
她猜对了,严阳觉得严月有时候也很孩子气,未必不会干严安干的事情。
所以他现在是一级警备状态,防着两个弟弟妹妹。
严月倒是没有想这么干。
起码今天没有(^w^)
瞧见林思远睡得正沉,众人悄悄退出房间,到堂屋。
严月开口询问:“咱们中午吃啥?妈中午应该是要回来的,剑云不回,那爸回不回来吃饭?”
严阳摇头,“爸铁定是不回来了,他直接就在那边对付一口,他跟农户大叔早处成铁哥们了。”
“……每次过去,人家还专门给他炒一盘下酒菜。”
严月听完在心里面不得不佩服,自家老爸这交际本事也可真是一流。
最后兄妹俩一合计,天这么热中午做点开胃的。
简简单单弄一盘拍黄瓜,再顺手炒一盘青椒香干,两道素菜凑合一顿午饭。
俩人在灶台边上忙活着做饭,锅碗瓢盆叮当响。
严安被严阳派去看林思远,怕他滚下床,严阳还挺不放心这个安排的。
后面还是严安再三保证,恨不得对天发誓自己不会弄醒思远严阳才松口。
诶呀,大哥一点都不幽默,他刚刚只是开玩笑,好不好?
严安看着床上的小崽子,感叹大哥对自己的不信任。
自己是林思远的叔叔,也算是长辈呢。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彩霞从外头回来了。
满头满脸全是汗,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后背的衣裳也洇出一大片汗渍。
热啊!!!
一旁的严安瞧得分明,立马十分有眼色地跑去厨房打盆凉水。
还叮嘱让亲妈看小孩,别让他滚下床摔伤了。
张彩霞给逗笑了。
严安那边把毛巾泡湿,拧到半干,小跑着递到了母亲手里。
张彩霞接过毛巾,心里舒坦,夸了一句。
“没白养你这小子。”
她拿着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脖子上的热汗。
随后端起搪瓷缸,咕咚咕咚大口灌下好几口凉白开。
往板凳上面坐下来歇了一小会儿。
没过多久,两兄妹把两道菜收拾妥当,饭菜端上桌,一家子刚好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