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省,靖州市。
严美的进度都到待产了,严月一家子这才收到严美的信。
这信在路上颠来倒去,足足拖了一个多月才送到手上。
一家人围在饭桌旁,脑袋凑一堆瞅那封信。
“啪!”林剑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动静大得一屋子人都跟着一哆嗦。
“两个娃应该不够喝的,我再买罐麦乳精给她捎过去。”
全家人:……
买就买嘛,不要拆家,桌子都要给你打穿了。
此时,严月却看见张彩霞脸上没多少高兴。
张彩霞心情沉重:“唉,我半分喜,剩下九成五全愁。”
“怎么头胎就怀上两个哟,就不能一个一个慢慢来吗,这得多遭罪。”
她在屋里来来回回踱步子,眉头皱得人显老。
林剑云严阳犯难,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法子安慰老母亲。
严安童言童语:“妈,二姐一次来两个,一下子就超越我大哥大嫂了。”
严阳:……这有什么好比的?
张彩霞听见好气又好笑。
她抓起严安往上一抛,吓得他哇哇叫,落的时候再把他接住。
叫这臭小子乱说。
严月眼睛突然一闪:“妈,你能不能请个探亲假,过去瞧瞧二姐?”
严安举起小手赞同:“哎,这主意不错。”
林剑云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严月。
严月迷茫:咋了?
转头看爸妈,两个人也是同样一副神情。
张彩霞瞧着这个傻丫头,解释:“探亲假只能是子女去看望父母或配偶,不能反过来。”
严月脑筋一转:“诶,你就写去看望外公外婆,不要写看望二姐。”
众人恍然大悟,是哦!
严建国欣慰地看着严月点头,这孩子蛮会灵活变通。
严月心里有点痒痒:“我也好想跑一趟。”
她来到这里从来没出过远门。
“去去去,掺和什么。”张彩霞打消她的念头。
“你一个小丫头,大老远独自往外跑怎么行?外面可不安生。”
“行啦,我马上去写报告,这次可以看小美,又可以看爹娘。”
张彩霞迈着步子回屋写申请去了。
严阳看着计划都定好了,马上拉着林剑云和严月说:
“我们三个去供销社抓紧买点东西吧,给娘一起带过去给小美。”
三人点头,马上出门。
“吖吖吖,哥哥姐姐带上我。”严安一溜烟跟上。
房门被他带得哐的一响,卷起来一阵风,直扑严建国的老脸。
严建国被风刮得一缩脖子,望着空空如也的屋内。
欺负老人!为什么不带他去?
严阳兄妹把自行车支在供销社门口,锁在路灯上。
车铃还“叮”一声余音未落,林剑云就和严安纷纷下车。
严月走在最后,肩上挎着个竹编提篮,篮沿还用布条缠了两圈。
四人直奔售货员,询问还有没有麦乳精。
“还有两罐。”售货员是个戴蓝布帽的中年女人,说话时眼皮都不抬。
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冷淡。
她用一块叠得方正的灰布,擦了一下柜台边两罐麦乳精的铁皮盖子。
罐身印着红字“麦乳精”,底下一行小字:“益民食品四厂出品”。
突然,一个穿藏青斜纹布褂子的大妈就挤了进来。
蒲扇似的手往严月胳膊上一挤,人已站到了柜台前。
“同志,给我拿一罐麦乳精!”她嗓门敞亮,手里递着几张票和钱。
售货员眼皮终于掀起来,目光扫过大妈手里的票。
“排队。”
“后边去。”
语气平平的,但让严月等人十分痛快。
合着还是个有原则的侠女。
大妈一愣,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吭声,讪讪退了半步。
供销社的售货员得罪了,等一下她给你穿小鞋,说不卖就不卖给你。
这时严月才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柔和:“同志,我们买一罐。”
“一罐是吧?”售货员目光落在严月身上,又扫过她身后抱着孩子的林剑云,最后扫过严阳。
这一大家子俊男美女跑出来。
她突然就想搭话了:“给谁喝?”
“给我怀孕的姐和未来的侄子侄女,她怀了双胞胎。”严月笑了。
售货员笑着点头,这家看来又要多了两个小美人。
麦乳精买了只是开头,接下来的也是“硬货”:
三斤红糖,纸包得棱角分明,上面盖着供销社的朱红圆章。
一斤桂圆干,粒粒饱满,深褐泛光,装在油纸包里,没打开都闻得到甜香。
两包“飞马牌”香烟,是他们特意挑的,说带给张承山。
林剑云阔气地很,说卞翠英那边她出条人参。
这把严阳严月惊得,这估计得把卞翠英也得吓到。
大部分都是买给给孕妇严美的,还专门又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
结完账,三人已是大包小包。
严月载着严安,严阳载着林剑云,大包小包则是他们两个抱着了。
两辆自行车连在一起,再加上四个人,一大堆东西吸引了不少目光。
得亏靖州治安好,再加上是白天。
不然都怕有人跳出来喊: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
有路人指着他们的物资嘀咕:“这是……走亲戚?还是办喜事?”
另一个摇着蒲扇接话:“不像办喜事,倒像是探亲或者送礼。”
他们骑得很快,像一阵穿街而过的风。
第二天张彩霞就递交了探亲申请,才过两天,手续就批了下来。
张彩霞收拾妥当,背上大包小包,全是前些日子三人在供销社采买的物件。
手里攥着严阳提前跑火车站帮她买回来的车票,就打算自己出发了。
张彩霞是晚上的票,这个时辰一家子刚好能凑齐,一起去送她。
张彩霞本来本来觉得没必要,这岂不是兴师动众的。
严月却不依,劝她:“这么多东西总得有人帮着送过去,家里两台自行车放着不用,那多浪费。”
这话一说,张彩霞立马就动心了。
主要被家里人热热闹闹送着走,心里头着实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