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周末家里没什么事，严月就跟着张彩霞坐在屋里做衣服。
张彩霞从邻居家借来那台宝贝的蝴蝶牌缝纫机。
张彩霞摆弄着缝纫机，打算给严月做上一身新衣裳。
严月不太想要，“妈，不用做那么多，平日里上班都是穿蓝色工作服，也用不着那么多新衣服。”
这个年代可选的花色颜色就那么寥寥几种，她实在提不起多大兴致。
她目光一转，落到林剑云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开始端水：
“妈，要不咱们绣双虎头鞋还是兔头鞋留给肚子里的小家伙。”
林剑云扭头瞅了瞅严阳怀里抱着的小思远，伸手指了指孩子脚上的鞋子。
“不用费那个功夫，到时候把思远穿过的旧鞋扒下来，给小的接着穿就成。”
这番话落下，三人顿时忍俊不禁，登时笑得开怀。
严月打趣：“那咱们小思远穿啥？难道要光着脚板过日子？”
“他还有袜子。”林剑云笑着挪过去，伸手一把褪下小思远脚上的鞋子，露出一双裹着白棉袜的小脚丫。
严月还看见小脚趾头动了动，是可爱，就是不知道脚丫子臭不臭。
小思远见自己鞋子被脱掉，一脸懵懵的。
两只裹着白袜子的小脚不安分地蹬来蹬去，小脚丫一蜷一伸。
严月盯着看了好半晌，终究没敢伸手去碰那小脚丫，转而伸手去捏小家伙肉乎乎的小手。
小思远的小手圆滚滚的，一点骨头都看不见，全是软乎乎的肉肉。
五根小指头和手掌相连的地方，陷下去五个圆圆的肉窝窝，看着格外讨喜。
“姑～姑，不要～”小思远想要把手缩回去，严月却不撒手，嘴里跟侄子撒娇。
“玩一会嘛，就给姑姑玩一会，玩一会就放你走。”
小思远在严阳怀里，小屁股扭来扭去，使劲往严阳的胸膛里面钻，恨不得把脑袋和小手全都埋进去。
最近小思远嘴里喊得最多的，既不是爸也不是妈，反而是姑姑。
只因为这个姑姑实在太爱逗他，总来骚扰他。
严月玩得不亦乐乎，小思远嘴巴里不停喊着姑姑姑姑，嘟囔着不要弄。
严月意犹未尽，又伸手想去摸一摸小家伙圆滚滚的小肚子。
张彩霞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纳闷。
严月平日里也不像是反感小孩子的模样。
她一把拉住严月，拽着她去小院的梨子树下。
严月被扯走，“诶诶诶，妈，干什么——”
等到了梨子树下，张彩霞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探究，看得严月都不敢直视。
“咋了，妈？”严月垂下脑袋小声问。
张彩霞说：“我不是那种封建老古板，我们这一辈以前也有不少自梳女。如今你工作干得这么出色，以后还有国家兜底，所以我也没打算逼你。”
“可我看你现在明明又很喜欢小孩子，那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要不要我托你大姨，帮你物色几个小伙子，安排见见面？”
严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吓得要命。
“不，我只是喜欢玩，我自己不想生孩子，不想带孩子。”
“妈，你没看见吗？我每次把林思远玩哭了，我扭头就跑。”
张彩霞听到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别总这么捉弄孩子。亏得剑云跟你先前就是朋友，要是换做别人家的嫂子，早就对你有意见了。”
严月乖巧点点：“我知道，我平时也会搭把手照看孩子，就只是玩一玩……”
她说着声音越变越小，语气也透着心虚。
张彩霞不打算让她扯开话题。
“别跟我扯别的，我问你，你到底想不想要个孩子，以后打算结婚吗？”
严月摇了摇头。
“我不想，妈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真没有这个念头，我就只是喜欢玩可爱的东西。”
“等孩子长大了，不可爱了，我也就没兴趣了，跟小猫小狗没什么两样。”
“哎，说什么呢你！”张彩霞作势抬手就要打她。
“可不能这么讲，孩子怎么能跟小猫小狗相提并论。”
“你可别在剑云面前讲这种话，人家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哪能这么比喻。”
严月一脸委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小孩子可可爱爱招人疼，就跟金奶奶的橘猫一样招人喜欢。”
张彩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我懂你的心思，剑云估计也明白，但你嘴上多讲些好听的。往后你老了，哥哥嫂嫂也能过来搭把手照应你。”
严月回绝：“不了，妈，等我老了，还是指望你做饭给我吃。”
“你说什么？！”张彩霞气得要跳起来。
随手折下一根梨子树的细树枝，举起来就要抽她。
“你这个不孝女，我七老八十了，你还想指望我给你做饭吃？”
拿起树枝舞得虎虎生风，向严月的胳膊小腿打过去。
屋里的严建国严阳还有林剑云，原本听见母女俩在院子外头嘀嘀咕咕，还以为是在说什么贴心私房话。
可看见就觉得不对，怎么张彩霞居然动起手来了！
林剑云连忙推了一把身旁的严阳。
严建国更是一溜烟快步跑出屋，着急忙慌地问道：“咋了咋了，干嘛打人？”
严月赶紧一溜烟躲到他们身后。
把胳膊上那道浅浅的红痕伸到父亲和大哥眼前，委屈巴巴的。
“呜呜呜，妈打我，你们看，都打红了，还有我的小腿。”
张彩霞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对着严建国怒骂：“这个逆女，刚刚居然说等我七老八十了，还要我做饭给她吃！”
严月急忙证明清白：“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以后我做饭给你吃，呜呜呜呜呜……”
她不停搓着手，又揉了揉小腿，小声嘟囔：“这细细的树枝打人是真疼。”
严阳望着妹妹胳膊上红红的长条印子，轻声安慰了一番。
严月小时候也没怎么挨过打，怎么都长这么大了反倒挨上揍了，老妈看来最近脾气有点糟糕。
张彩霞“啪”的一声，把树枝丢在地上。
“今天晚上，严月，晚饭所有的菜都由你来煮。”
她连名带姓地喊人，严建国和严阳都不敢开口反驳。
严月立马收敛了戏精的表情，乖乖点头。
“行，妈，那你要不要点点菜，你想吃什么？”
张彩霞瞪她一眼，“点什么菜，滚蛋，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这么挑嘴？”
严月被怼得悻悻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