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云出院那日,众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把她和刚出生的婴儿接回了家。
一跨进院门,家里瞬间就动作起来。
张彩霞早早铺好了晒得暖烘烘的棉褥,垫在里屋的木板床上。
又让窗户不留一条细缝,不敢让冷风直吹产妇。
张彩霞上手帮着收拾,细细交代月子里各样忌讳。
严建国忙着去烧热水,保温瓶里面得常有水,家里太多人要喝了。
至于严月,在一旁把带回来的零碎物件归置好,又瞧了瞧襁褓里哭闹的婴儿。
嗯……脑袋还没长圆。
严阳守在床边,一边和林剑云说话,一边给孩子换尿布。
安顿妥,大家这才松了口气,干完活就踏实了。
严月去暖乎乎的厨房吸热气,发现严建国在锤自己的老腰。
就是不知道,妈给严美寄的信严美收到没有?
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累了,严月说简单做个面条。
张彩霞转身进了厨房,打算给所有人煮一锅榨菜肉丝面,每人再配一个荷包蛋。
严月跟着她后面进去了,打个下手不累,厨房还热乎。
严月开始怀念夏天了。
张彩霞先拿小铁锅煎蛋,正好那个油可以放来煮面,不浪费。
张彩霞恍惚意识到她被严月带得用油量越来越大了。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林家油盐米老是往这边送,也根本不缺。
所以张彩霞压根不让林剑云进厨房。
哪有吃人家的还让人家干活的?
张彩霞舀上一点油滑遍锅底,油温上来,轻轻磕开鸡蛋滑进锅里。
蛋白遇热油迅速鼓起,边缘微微焦黄,蛋黄卧在中间,煎到半熟就差不多了。
严月有眼力劲地递上了盘子,张彩霞盛出来,瞅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油烟大,跑过来做什么?”
“冷,来烤火。”严月还呼了一口冷气给张彩霞看。
张彩霞看着严月,“才12月就喊冷,年轻人的火气怎么比我还差?都怪……”
严月忙截住她的话头,“妈!你又说到那上面去了,我是怕冷不怕热。”
张彩霞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随后又开始念念叨叨:“你吃的肉和鸡蛋怎么不给我长几斤肉?”
严月:“妈,我有长的,脸都吃圆了。”
有种瘦叫做妈妈觉得你瘦。
张彩霞煎完全部荷包蛋,她把提前切好的细肉丝倒进锅里翻炒。
炒到肉丝变色,再把自己腌的切碎的榨菜倒进去,一起爆炒。
榨菜和肉丝的味道一下子飘满厨房。
严月:饿了。
炒好了先盛出来,接着往铁锅里添满清水,盖上锅盖烧。
等水咕嘟咕嘟滚起来,抖散一把把挂面下入沸水,拿长筷子搅开防止粘连。
面条煮到八分熟,就把炒好的榨菜肉丝倒进锅里翻两下,撒上少许盐调味。
面条煮好,严月帮忙捞进粗瓷碗,每碗面上铺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香气顺着热气往外冒,勾得严月肚子咕咕作响。
严月和张彩霞一碗碗端到堂屋的木桌上。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捧着温热的大碗,吸溜吸溜吃起榨菜肉丝面。
众人吃完,全都凑到里屋床边,探头去看襁褓里刚出生的小女婴。
严月:又是一个新鲜的玩具。
小家伙闭着眼睛,脸蛋红扑扑的,小小的拳头攥在一起,安安静静躺着。
所有人望着这小小的一团,眼里都漾着慈爱的目光。
严月不合时宜地想到,要是在小孩子视角可能有点恐怖。
就像那张大灰狼围着婴儿的照片。
严阳他轻轻凑近林剑云,提醒:“剑云,咱们闺女的名字,还没定下来呢。”
眼下宝宝顺利降生,林剑云看什么都顺眼,笑着应声:
“你把之前想好的名字报出来,让爸妈也一起选选。”
这话一出,张彩霞和严建国心里顿时一阵窝心。
严建国连声拒绝:“孩子的名字都是你们当爹妈做主,你们两个商量就行了。”
林剑云笑笑:“好,爸妈你们在旁边帮我们看名字怎么样?”
说几句好听话又不要钱,林剑云将亲妈的话贯彻到底。
严阳开口说起自己琢磨许久的三个名字:“我想了三个,严娉婷,严冬宁,严砚雪。”
话音落下,一家人立刻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林剑云先排除一个,“严娉婷,这名字笔画也多,往后小孩子上学写名字怕是费劲。”
严阳发表想法:“我反倒觉得严冬宁不错,大气,宁字寓意也好。”
严建国在旁边搭腔:“严砚雪也好听,砚是砚台,读书识字,雪字也适合小女孩。”
林剑云靠在床头,细细品味三个名字,突然提起了另一件事。
“小美的孩子都是绍字辈,这个小孩要不跟一起随绍字辈吧?”
“我觉得绍这个字也不错。”
严月脑里的灯泡亮了一下。
绍是继承、传续的意思。
严月再加一赞同票,“这个字的确不错。”
严建国张彩霞给严阳四兄妹都没有什么字辈,不过儿女想弄个字辈也无所谓。
严阳思索了一番,点头:“那刚刚的名字就变成严绍婷,严绍宁,严绍雪。”
林剑云:“绍婷率先淘汰,绍宁大气,绍雪灵动……嗯……真有点纠结。”
严月没有出声,她在一旁玩林思远玩得起劲。
“姑姑!啊!”林思远爆发小宇宙,使劲夺回了自己的小脸蛋。
一头钻进林剑云的被子,还顾涌到靠墙的那头“避难”。
所有人的视线注意转移到严月身上,她悻悻缩回手。
林剑云拍了拍那一团鼓起来的小包,说:“月,你觉得哪个好?”
严月:“都好,还是你们当爸妈的做主。”
这样以后孩子长大了就怪不到姑姑身上了,哈哈哈!
严阳十分纠结,“我两个都喜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反复掂量读音、寓意,斟酌许久。
最后,严阳和林剑云还是选了严绍宁。
因为雪易化,雪寒冷,夫妻俩越想越封建迷信,所以排除掉了。
就这样,小女婴的名字定下来了,就叫绍宁。
严阳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女儿,轻声唤了一声绍宁。
小小的婴儿似有感应,轻轻动了动手。
林剑云轻轻摸着襁褓,格外中意绍宁这个“绍”字。
她想着,绍就是承继,把她妈还有姥姥的精神和财富传递下去。
严月已经凑过去喊:“宁宁,小宁宁。”
她嘴下意识就要嘬嘬嘬,硬生生忍住了。
林剑云抬眼瞧严月,伸手挠了挠严月下巴,笑着说:“要不叫严望舒?”
严月含笑:“你要是想叫她严望舒,我也没啥意见。”
“是不是,小宝宝~”严月又低头夹着嗓子和绍宁说话。
严阳在旁边笑,望舒不就是月嘛,剑云真是爱闹。
女儿怎么变成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