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天寒地冻,屋子里烧着小炉子,暖意融融。
大冷天反倒有个好处,不用受暑热煎熬,坐月子也算过得不算难熬。
这天屋里没有旁人,她瞅见严月进屋来玩,立刻拉了拉严月的衣袖,压低声音,偷偷跟严月念叨自己嘴馋,格外想吃点辣的。
严月听见这话,吓得往后退出去三步。
“你可别害我,要是妈知道是我让你月子吃辣,非得把我耳朵给揪掉不可。”
林剑云隔空对着严月软磨硬泡。
严月哪里敢答应,活像只受惊的兔子,脚底下抹油就跑出了屋子。
求严月行不通,林剑云转头就去缠严阳。
她靠在床头跟严阳念叨。
严阳一听她说吃辣,想都没想便摇头拒绝。
“再忍忍,等月子坐完了你想吃多少都行,现在不要碰。”
“吃辣容易上火,容易有炎症,容易让伤口没那么快愈合。”
严阳还能不了解自己媳妇的性子,抱起严绍宁,借着哄孩子当借口,躲到严月的房间里。
林剑云一脸生无可恋,伸手便捞过满一岁的林思远,赌气似的在小家伙软乎乎的胳膊上轻轻咬了一小口。
小娃娃本来正百无聊赖地啃着自己的小拳头。
冷不丁被咬了一下,也不哭不闹,只是愣愣地抬起小脑袋,定定望着林剑云,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
林剑云看着孩子这副乖巧的样子,不由得“哎”了一声,心都被萌化了。
她连忙把小家伙搂进怀里,低头在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上重重亲了好几口。
林思远被亲得脸颊发痒,咯咯咯地咧开小嘴。
接下来连着好几天,林剑云嘴巴还是觉得没味。
不光对着严月严阳撒娇诉苦,连婆婆张彩霞也不放过。
逮着张彩霞就说自己心心念念就想吃口辣的。
张彩霞是老一辈,一听她这话当即伸手把她的手轻轻扒开,头也不回的离开。
严月心里直犯嘀咕,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间对辣执念这么深。
这里可是南省。
严月冬天也有自己的烦恼,被窝怎么老是不暖呢?
张彩霞拿出两个暖水袋,灌了开水之后,一个给严月,一个给坐月子的林剑云。
“好婆婆!”严月竖起的大拇指。
“滚滚滚,你找打是吧?”张彩霞见状要锤她。
严月抱着热水袋贼笑着躲开。
有了这个东西之后,晚上就好睡了。
所以对于严安主动请缨要当人型暖宝宝的建议,严月无情拒绝了。
这床真不够大,她习惯一个人睡了。
能容忍他在上床,和他在一个空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以前严月心里还想,如果和严家人关系处不好还想搬出去住,去找秦珍珍帮忙。
现在倒是不用了,但是严安长大之后……
好想让他住客厅啊!
严月摇摇头,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还只有五岁。
换成现代,他根本上不了小学一年级。
—
过了好几天,林剑云都是面如菜色的样子。
严月想了想,坐到林剑云的床头报菜名。
“肉末烧豆腐要不要?”
林剑云摇头。
“加点辣椒的肉末烧豆腐我就要,不放的不要。”
严月权当没有听见这句话,自顾自报起下一道菜。
“蒸鸡蛋羹呢?上头给你撒点干虾米。”
林剑云依旧不死心。
“要是稍微放点辣就更好了。”
“诶诶,你别走。”
严月又给林剑云拉回来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林翰与何丽云。
一进屋瞧见林剑云面色红润,还在跟严月撒娇耍赖,夫妻俩心里便放下大半。
看得出来女儿在严家过得还算舒心,难怪不肯回来。
林翰是绝计不承认是因为他和何丽云的厨艺不够好。
严月连忙起身,去堂屋给两位长辈倒水。
屋里只剩下林家人,林剑云眼珠一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爸妈,我嘴馋得厉害,下次给我带点辣萝卜辣白菜。”
何丽云听见这话直接把手一摊。
“你老老实实的,月子里面是要忌口的,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
任凭林剑云怎么哀嚎撒娇,两边家里谁也不敢顺着她。
大伙商量过后,只给她做了一份酸菜炒肉丝。
就连酸菜也不敢多放,盐分太高对产妇身体恢复不利。
好在酸菜是家里自己腌制的,干净卫生,吃着也放心。
严月把盛好的饭菜端到林剑云面前,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严月叉着腰站在床边,“快尝尝,妈用猪油炒的,可香了。”
林剑云点头,“行行行,总算有个下饭的菜了,天天吃淡口的实在难熬。”
她夹起一筷子酸菜送进嘴里,随即皱起眉头。
“哎,怎么一点都不酸?”
严月忍不住笑出声。
酸菜反复泡了好几遍清水,咸味酸味都冲掉一大半了。
今晚的饭桌之上,酸菜炒肉丝,还有一盘油香十足的炒土豆片,一大锅清炒大白菜。
张彩霞狂念,罪过罪过。
自己放油也越来越过了。
不过一家子吃的可美,没有一个说扫兴的话。
严月觉得一家三代能吃到一块去,也是难得呀!
铁锅煸出来的土豆片边缘微微卷翘,沾着猪油香气。
部分边角煎得带着一点焦香,咬下去脆中带绵。
清炒大白菜吸饱了汤,菜叶软嫩,菜梗还保留着一丝脆劲。
冬天,大白菜是常驻嘉宾。
严月端起粗瓷饭碗,扒着热腾腾的米饭,一口土豆片一口白菜,吃得津津有味。
夹一筷子剩下的酸菜炒肉丝,微微的酸香味正好下饭。
好想吃炸肉丸子,不知道妈会不会同意?
严月突然想起过年一定会做,嘿嘿。
不对,二月份才过年呢!
严月一边脑子里面想着怎么劝说张彩霞炸豆腐丸子,一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