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彩霞嫌弃地歪了歪嘴角。
这些事哪个厂都有,可印刷厂那个程度,几乎是明着来了,连遮都不遮一下。
严建国皱眉,问:“你们厂里没人往上反映?”
严阳苦笑:“反映?跟谁反映?我们车间主任自己就是靠关系上来的。”
张彩霞夹了一口菜吃完说:“严阳那个厂实在是嚣张得没边了,闹到人尽皆知的就它一个。”
严月点头,自己走谢之明的路子上去都生怕人家挖出来。
印刷厂怎么感觉都引以为傲一样?
严阳沉默了一会儿,说:“早晚有人收拾。”
张彩霞接了一句:“我敢赌印刷厂以后会有比食品厂更大的风暴。”
严阳抬头看他妈。
张彩霞挑眉:“蹦得越欢,跌得越惨。”
严阳对他妈的话没有任何质疑,说:“有情况我以后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林剑云在旁边咧开嘴笑了,不愧是一家人。
晚饭后,张彩霞收拾碗筷,严建国坐到椅上翻报纸。
严阳帮着把桌子擦了一遍,林剑云抱着小绍宁在屋里踱步哄睡。
等众人看完报纸洗完碗都觉得无聊。
严月从角落里翻出一副旧扑克牌,往桌上一拍:“来来来,打几把,好久没打了。”
张彩霞瞥了她一眼:“四个人才够,你找谁?”
严月朝里屋喊:“剑云!出来打牌!”
林剑云在里间应了一声:“哄孩子呢,你们先玩。”
看了一眼怀里的绍宁,只求这个祖宗马上三秒入睡。
她手痒了,好久没打过牌了。
严阳看着怀里的林思远,眼睛睁的老大了,好精神啊……
一个房间里两夫妻使出浑身解数。
而外面的人已经打起牌来了。
严建国从报纸上方露出眼睛:“你们打,我看。”
严月不依,硬把严建国拉过来凑数:“爸你来,输了贴纸条。”
严建国被她拽到桌边坐下,嘴上说着“胡闹”,手却已经摸起了牌。
严月笑着摇头,也坐了过去。
三个人打跑得快,严月手气差,连输两把,额头上被贴了两张纸条,直嚷嚷要换位置。
这肯定是运气问题。
严建国慢悠悠摸牌,稳坐如山。
林剑云哄睡了小绍宁,轻手轻脚出来,站在严月身后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
严月回头瞪她:“笑什么,你来打。”
林剑云坐下替了她一把,严月在旁边支招,张彩霞拿牌敲桌子:“到底谁打,快点。”
严阳终于哄睡了林思远。
端了一碟炒黄豆出来搁在桌上,又给每人倒了杯热水。
他站在严建国身后看牌,见严建国手里捏着一对三迟迟不出,忍不住伸手点了一下:“出这个。”
严建国侧头看他:“你替我打?”
反了天了,儿子开始指挥老子。
严阳做了一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他乐得清闲,靠在椅背上剥黄豆吃。
张彩霞打了两把,赢了一回,把脸上的纸条撕下来贴到严建国脑门上。
严月一直打的不是很好,不服,拿着牌要再来一局。
正闹着,里屋传来小绍宁的哭声,林剑云想进去哄,严建国趁机把牌塞给严阳:“你替我。”
然后乐颠颠地去哄小孙女了。
林剑云看着他的背影有点纳闷,看来严家的还是和林家的有点不一样的。
林翰再怎么喜欢林思远也不怎么爱带娃,严建国对思远绍宁都带的不少。
几局下来,严阳被赶鸭子上架,稀里糊涂打了,输得纸条贴了满脸。
张彩霞笑得直拍桌子,严月也憋不住乐。
小绍宁哄好了,严建国把围栏装好后重新出来,一家人又打了两圈。
直到张彩霞看了眼墙上的钟,说“不早了,明天还上班”,众人才收了牌。
严阳帮着把桌上的黄豆壳扫了,严月把扑克牌理好放回抽屉。
然后把桌上的纸条一张张揉成团扔进灶膛。
张彩霞去灶上烧了壶热水,招呼大家烫脚。
特别是严月,这个穿袜子睡觉脚都暖不起来,只暖了袜子的人。
严月:感觉自己被袜子吸了阳气。
泡完脚之后,严月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件轻薄的短袖,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
现在是夏天吗?
风也是暖的,吹在胳膊上麻麻的。
往右边看有家奶茶店,玻璃门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海报。
她推门进去,柜台后面站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笑着问她喝什么。
严月盯着菜单看了半天,“珍珠奶茶,大杯,少冰少糖。”
小姑娘手脚麻利地摇了一杯,封口机咔嚓一声压上盖子,拿了吸管递给她。
严月接过来,杯壁冰凉,她低头吸了一口,甜丝丝的奶香混着茶味滑进喉咙。
珍珠q弹,在嘴里嚼着,越嚼越香。
啊!好好吃o(≧▽≦)o
她捧着奶茶走出店门,隔壁就是一家炸鸡店,油锅滋滋响,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她推门进去,点了两份炸鸡翅、一份薯条。
纸袋递过来的时候还烫手,她迫不及待地捏出一块鸡翅。
咬下去,外皮酥脆,咔嚓一声响,里面的肉嫩得冒汁。
咸香滚烫,烫得她直哈气,可舍不得吐出来。
她又抓起一根薯条,金黄酥脆,蘸了番茄酱,酸酸甜甜的,一根接一根往嘴里送。
奶茶喝了一大口,奶茶和炸鸡的咸香在嘴里撞到一起。
哎呀,应该点一杯柠檬茶的。
她站在街边,没有看到柠檬茶的店,只能一边吃一边看人来人往。
一个男人骑着电动车飞驰而过,女人牵着狗慢慢溜达。
阳光暖融融的,照得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严月吃完了最后一根薯条,把纸袋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又拐进旁边一家甜品店,点了一份芒果班戟。
奶油绵密,芒果香甜,勺子挖下去,软乎乎的,一口吞下去,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鸡叫,所有的一切慢慢变淡,奶茶的甜味也散了。
严月伸手想去够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奶茶,手指却穿了过去。
她猛地睁开眼,屋里还得黑的,但是天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
严月咂了咂嘴,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怎么会突然做这个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