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珍珍骑车去了城东,找她以前的发小沈清漪。
沈清漪是轻工业局人事科干事,简单来说是食品厂的上级部门。
秦珍珍敲门的时候,沈清漪裹着棉袄开门,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稀客啊,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想你了,你信吗?”
“放屁!之前说你两句就甩脸色。”
“停!”秦珍珍连忙打断让她不要再说,扯着她进了屋。
往床沿上一坐,开门见山把邬晚禾的事说了。
想请沈清漪帮忙查查邬晚禾背后到底是谁。
县官不如现管。
她爸秦连说不定不如沈清漪在这边的人脉。
沈清漪听完,没急着答应,反倒翘起二郎腿,斜着眼看她:“查人可以,你拿什么谢我?”
秦珍珍低着头,心虚地说:“请你吃饭。”
沈清漪哼了一声:“吃饭就免了,我问你,你跟那个周仲安,现在怎么样了?”
秦珍珍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清漪没注意,还在往下说:“周仲安那人我是真瞧不上,你不信我的,现在怎么样……”
她说到这儿,忽然发现秦珍珍没接话,扭头看了一眼。
秦珍珍低着头,不吭声。
沈清漪愣住了:“不会吧?你们真的……”
秦珍珍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们要去办手续了。”
沈清漪气得脑子里的血都往上面冲,大骂:“我当初让你不要嫁这种人,不要嫁这种人!你听了吗?”
“你那时候信誓旦旦跟我说什么爱情,说什么他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现在呢?”
“沈清漪,你够了啊!”秦珍珍吼回去。
被揭老底,秦珍珍脸上挂不住了,站起来就要走。
沈清漪一把拽住她胳膊:“你别走,你给我说明白你们怎么了?”
秦珍珍烦躁,掰开她的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来,不用你操心。”
沈清漪站在屋里冲着她的背影喊:“我帮你查!帮你查!问你两句,你还来气!”
秦珍珍推开门一路跑下楼,穿过的院子,出了大门。
跑出去老远,跑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才扶着墙停下来。
她把额头抵在墙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以前她跟沈清漪说周仲安是世上最好的男人,说他们一定能白头到老。
沈清漪那时候就摇头,说周仲安这人假老实,让她再想想。
她不听,还跟沈清漪吵了一架,说她不懂爱情。
现在呢。
秦珍珍她推着自行车,蹬上去,往南边的方向骑。
敲开严月家的门,把严月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抱着她就哇哇大哭。
说什么这辈子的老脸都丢光了,发小一个都不敢联系了,她要被嘲笑死了。
严月一个劲地安慰,说想来往就来往,不来往就不来往,这有什么好笑的?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秦珍珍:“问题是以前我在她们面前大放厥词。”
严月:……都说了不要立flag。
当年太猖狂,现在火葬场。
严月绞尽脑汁安慰:“时间会冲淡一切,脸皮慢慢会长回来的!”
她想了想,说:“嗯……没回来之前,你就冷暴力她们。”
秦珍珍觉得可行,终于破涕而笑,“好!等我有勇气了,再去联系她们!”
风刮在她脸上,眼泪干了,在她留下两道紧绷绷的印子。
严月鬼鬼祟祟进家门,拿了温热的毛巾出来给她擦了擦脸。
口袋里拿出顺出来的蛤蜊油,给她擦了擦脸之后送她回去。
—
厂里为了丰富工人活动,工会组织了篮球赛和乒乓球赛。
通知贴出来那天,严月正在车间里核对台账,田大丫跑过来拍她肩膀:“严助理,你练习了没有?”
严月抬头:“练习什么?”
“乒乓球啊,咱们贴标车间你肯定要积极参加。”
严月愣了一下:“我?我没怎么玩过乒乓球。”
田大丫笑着说:“我也不会,不过这东西简单,你自己去练练。。”
严月还想问,田大丫已经跑了。
中午她去食堂打饭去找秦珍珍,秦珍珍苦着脸说:“你们车间是不是也推你报乒乓球了?”
严月吃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车间也让我必须去,我说我不会,他们说不会就练,还有半个月呢。”
两人端着饭盒坐在食堂,你看我我看你,一脸无奈。
她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趁着午休去练球。
结果乒乓球馆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练习的人。
她们等了好一会才轮到。
严月试着先发球。
她拿着球,往桌上一扔,拍子挥出去,球没接着,拍子打了个空,球滚到地上去了。
严月弯腰捡起来,又试了一次,这回又发空了。
秦珍珍在对面笑:“球什么时候来?”
严月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你先来。”
秦珍珍接过球,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发球,发到第三次才打到球。
秦珍珍笑不出来了。
对面,严月露出邪恶微笑。
大姐不说二姐,两个人开始拼命练习。
总之都挺菜的。
旁边路过的工人探头看了一眼,摇着头走了,打得真烂。
她们练了二十分钟,出了一身汗,水平还是原地踏步。
严月把拍子往桌上一搁,喘着气说:“不会得倒数吧。”
秦珍珍坐在桌边,拿手扇风:“那不行,丢人丢到全厂去,我可受不了。”
两个人开始勤加练习,从最开始发球都发不出去,到现在能打上几个来回,进步不算小。
可严月心里清楚,厂里那些老手,打了好几年的,她们这点水平拿出去还是不够看。
练到后面,严月跟秦珍珍说:“咱们估计拿不上名次,别输得太难看就行。”
秦珍珍点头:“对,只要别被剃光头,我就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