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桌上,鱼炖好了,搁了豆腐和粉条,汤色奶白,鲜得很。
严月吃了两碗饭。
不错啊,这条鱼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了。
严月挑鱼肚子上的肉给林思远和严安。
小孩子挺爱吃的。
她就不太喜欢吃这个滑滑的肉,太滑太滑了,像肥肉。
严安喝了碗汤,说:“好好喝,好鲜,三姐,我以后跟你去钓鱼,我要钓十条。”
喝汤的严月忍不住嗤笑,说:“你还想钓十条?!”
说着说着停顿,不对,他有新手保护期,还有儿童保护期。
严月看着严安若有所思。
他说不定是最好的鱼诱饵。
“等天气没那么冷了,再带你去。”
“耶耶耶!”严安兴奋。
“咕咕,我也要!”林思远用那澄澈干净的大眼睛看向严月。
严月自然……自然十分无情,说:“问你粑粑麻麻。”
一旁严阳向林思远摆出两手交叉的姿势。
林思远又看向他亲妈,林剑云抬头看屋顶。
不满两岁的小孩去什么去?感冒了又得去看医生。
这位小朋友试图去找爷爷奶奶寻求帮助。
严建国低头避开视线,夹了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嚼着,不说话。
张彩霞赶紧夹了筷子粉条塞嘴里,装作很忙的样子。
林思远气得用小手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鱼汤都要给他震地溅出来了。
最后被林剑云无情镇压,提着衣领就扔房间去面壁思过。
——
放假的日子就是特别短暂。
严月还没来得及多睡几天懒觉,就要去上班了。
过完年上班头一天,厂里就开了收心会。
严月:……收心会,感觉被点了名。
通知一上班就发下去,各车间科室按人头参加,上午十点在大礼堂集合。
严月到的时候,礼堂里已经坐了大半。
贴标车间的位子在中后排,田大丫几个组长占了靠过道的一排,看见严月进来,朝她招了招手。
严月挤过去坐下。
躲远一点好,方便摸鱼。
台上摆着一张长桌,郑国良坐在中间,旁边是陆怀安。
十点整,郑国良敲了敲话筒,底下渐渐安静下来。
他没讲太多废话,就三五分钟。
先说去年一年大家的辛苦,又说今年任务比去年重,产量要涨一成,质量要稳住巴拉巴拉。
最后说了句:“年过完了,心该收回来了,从今天起,各就各位,开工了!”
礼堂的所有工人热烈鼓掌。
收心会开完,各车间回去又开了小会。
严月把贴标车间的任务分到五个组,田大丫那个组领了最高定额。
田大丫咂了咂嘴,没说不行,只问了句:“超额有奖没有?”
严月笑着说:“厂里马上要搞开门红劳动竞赛,超额有奖,具体方案这几天就下来。”
开门红的方案是第三天贴出来的。
厂部宣传栏上换了一张大红纸,写着“夺取开门红,全年满堂红”十个大字,底下是竞赛细则。
从正月十五到三月底,各车间按产量、质量、出勤三项打分。
每月评一次,具体奖励如下:
第一名挂流动红旗,组员每人发两盒鱼罐头、两个午餐肉罐头。
第二名发肥皂和手套。
最后一名不罚,可要在全厂大会上做检讨。
严月把细则抄了一份带回车间就走了。
田大丫、苏静书、王喜花和温知几个组长围上来看了。
田大丫说:“哇,第一名都是肉的,这奖励不错。”
另一个组长王喜花酸溜溜地说:“你那个定额最高,那肯定是你们组拿。”
田大丫瞪她一眼:“定额高说明厂里看得起我。”
严月不知道她们外面在说什么,她在库房把积存的标签纸清点了一遍,提前备好料。
把机器又检修了一轮,换了两个轴承,怕比赛的时候掉链子。
严月看着自己的成果,插着腰心中赞叹自己。
谁说文科生不能修机器?也没那么难。
正月十五一过,竞赛就正式开始了。
贴标车间四个组,两班倒,机器从早转到晚。
田大丫那个组最拼,中午吃饭都轮着去,机器不停。
严月每天往车间跑两趟,记产量、对损耗、核质量。
有一天田大丫那个组超额完成了一成半,田大丫跑到办公室找严月,让她赶紧把数字报上去。
严月好笑,她是怕别的组抢了先,提醒她要注意身体。
“没事,我一拳下去老虎都得饮恨。”田大丫扬言。
严月:可真刑啊!
诶,好像现在这个年代好像真不犯法?严月突然想到。
她把脑子有的没的想法甩出去,把数据整理好,给翁鹤审查后送到生产科。
生产科的人汇总了全厂各车间的数字,月底评出结果。
开门红第一个月,贴标车间拿了第一,田大丫那个组贡献最大。
流动红旗挂在车间墙上,红彤彤的,田大丫站在红旗底下照了张相,说要拿回家挂上。
奖励发下来那天,田大丫拎着一条毛巾和一个搪瓷缸来找严月,往她桌上一搁:“你也辛苦了。”
严月不敢要,全力拒绝,喊着::“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一条毛巾和杯子怎么了。”田大丫硬塞。
啊啊啊,有人要害我!
严月咬死不肯拿,田大丫才十分可惜地收回去了。
坐前面的霍春燕和戚云舒笑得大牙白花花的露出来。
这傻大姐是想害严月吗?当着她们俩的面塞。
……
秦珍珍那边也参加了竞赛,可她那个组产量一直上不去,她急得嘴上起了泡。
她这组搞什么?不拿第一,也不能拿倒数第一了。
刚开始跟他们讲道理,讲厂里的政策,讲这些对他们的名声还有奖励,通通没有用。
秦珍珍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嘴皮子都给她磨穿了。
幸好最后的结果出来是倒数第二。
秦珍珍和严月骂骂咧咧,“绝对是那个邬晚禾,收买了我这些组员,不然怎么会这么反常?”
严月蹙眉,“你就算不能把她彻底搞走,你也整回去一次,太过分了。”
“她背后是谁呀?我真服了。”秦珍珍气得来回踱步。
她走了几圈,停下脚步,“我回去找一下我以前的朋友,她们虽然嘴巴臭,但是有几分本事。”
这个苍蝇屎就不信还搞不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