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林剑云夫妇又带着两个“小人质”回了林家。
一进门,她就把林思远往严阳怀里一塞,严绍宁往他另一只胳膊上一搁,拍了拍手,噔噔噔地往书房跑。
林翰正坐在书桌前翻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一看是她,翻了个白眼:“臭丫头,我的孙子孙女呢?”
林剑云挡在门口,脸上堆着笑:“爸,之前说好的收音机。”
林翰把文件往桌上一搁,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怎么养个女儿跟倒贴一样。”
他叹了口气,又说:“不过你公公能退下来帮你带娃也是不错,收音机给就给吧。”
林剑云的笑更甜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软下来:“爸,收音机可以先不要,你再给搞个电风扇吧。”
林翰两眼一黑:“蹬鼻子上脸了啊?要这要那,刚给你搞个收音机。”
林剑云忙绕到他身后,两只手搭上他肩膀按起来:
“爸,你看这天气热的,我晚上都睡不着。绍宁还小,热得直哭,一晚上醒好几回,人都熬瘦了。”
林翰被她按得肩膀松了松,嘴里还硬着:“真的吗?我怎么看你精神得很?”
“那是硬撑的。”林剑云手上加了点劲,按得林翰哼哼了两声,“爸,您就再帮这一回,电风扇又不是什么龙肉。”
林翰闭着眼,被她按了一会儿,才开口:“行了行了,再按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我去问问。”
林剑云立马停了手,绕回他跟前,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谢谢爸。”
……
严家那边,严月正猫在厨房里捣鼓珍珠奶茶。
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小包木薯粉,拿水和了,搓成小圆子,搁在案板上。
锅里煮着半锅牛奶,还有滤出来的红茶一起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她把搓好的木薯圆子倒进去,拿勺子搅了搅,又搁了点白糖。
奶香混着甜味飘出来,她吸了吸鼻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彩霞从外头进来,一看她又占着灶台,眉毛就拧起来了:“你又捣鼓什么呢?”
“喝的。”严月拿勺子舀了一颗圆子看了看,软了,又搁回去接着煮。
张彩霞掐了一把她脸上的肉,“你这丫头,抢侄女的牛奶做什么?别仗着你和剑云关系好就胡来。”
“啊啊啊!”严月揉揉脸颊,“我专门问过绍宁了,她同意了。她爸妈也点了头,都同意的。”
“绍宁才8个月,她连爸爸妈妈都不会叫,她怎么同意的?”张彩霞没眼看小女儿。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严月自有一套道理。
“……有你这个姑姑也是她的‘福气’。”张彩霞摇头。
“妈,你等一下要不要喝一点?”
“就那么一点牛奶,你自己煮了自己喝。”张彩霞摆手。
严建国走进来也说:“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就惦记着吃的,今年没写稿了?”
怎么又关心起事业了?严月手里的勺子停了。
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说:“爸,你不知道自从我投稿之后小有名气了,好多人都跟着投了。”
“而且之前我不是给宣传科当编辑去了吗,天天看稿子看到眼睛发花,累得够呛,我现在这叫避其锋芒。”
她把勺子往锅沿上一放,又补了一句:“后面我会勤快一点的,爸你放心。”
严建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缩回堂屋看书去了。
一人出,一人进。
严安从外头窜了进来,踮着脚往锅里瞅:“姐,给我喝点,给我喝点。”
严月低头看了看锅里的分量,拿勺子比了比,说:“给你一小碗。”
严安眼睛一亮,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严月转过身来,拿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你得先去把我那屋扫一遍。”
严安二话没说,脚跟一碰,右手举到眉毛边上,敬了个礼:“遵命,长官!”
说完一溜烟跑了,拖鞋在房间里啪嗒啪嗒响。
二十分钟后,严月把煮好的珍珠奶茶盛出来。
严安已经把那屋扫完了,扫帚往墙根底下一靠,跑回来往板凳上一坐,眼巴巴瞅着碗,搓着手等。
严月没让他先喝,先舀了小半碗端到堂屋,搁在严建国和张彩霞面前:“爸,妈,你们尝尝。”
严建国放下《赤脚医生手册》,端起碗抿了一小口,咂了咂嘴,眉头慢慢拧起来。
张彩霞也端起来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跟严建国差不多。
“这奶味也太重了。”严建国把碗往桌上一搁,摆了摆手,“不要不要。”
张彩霞也摇头,把碗往旁边推了推:“一股奶腥气,你自个儿喝吧。”
“好吧好吧。”严月把小碗端回去,往桌面一搁:“喏,剩下的都归我两。”
严安咧着嘴笑,已经迫不及待地端起碗,拿勺子舀了一颗木薯圆子塞进嘴里。
“诶诶诶——”严月想说那是爸妈吃过的,又把自己的话咽了下去了。
这年代也没有条件注意这些,他不嫌弃就吃吧。
严安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姐,这个好吃!”
严月坐到他对面,也端起自己的碗,舀了一碗。
牛奶煮得温温的,甜味刚好,木薯圆子软糯弹牙,咬下去有点韧劲。
她喝了一口,奶香混着茶香,丝滑的奶茶顺着喉咙滑下去,舒坦得眯了眯眼。
严安一勺接一勺往嘴里送,圆子没嚼烂就咽,差点噎着。
“一次嚼一个,”严月敲了敲他的脑袋:“这木薯丸子,锅里还有。”
严安嘴里含着圆子,含含糊糊地说:“太香了,姐,我喜欢这个qq弹弹的。”
严月笑了一声,小孩子都喜欢狂加小料。
窗外的日头照进来,落在桌上,暖融融的。
……
严家,大房。
李娥把严满往床上一摔,两手叉腰,大骂:“你给我说清楚,你不是说你家有缝纫机吗?缝纫机呢?”
严满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人躺在床上:“什么缝纫机?”
“你少跟我装糊涂!”李娥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头都快戳到他鼻子上,“结婚前你怎么说的?你说你爷爷好东西多,我信了你的话才嫁过来,现在呢?缝纫机呢?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严满握住她的手指,脸上讪讪的:“那不是我爷爷的东西嘛,他还没给……”
“你当我是傻子?”李娥声音又拔高了,“我嫁过来都快一个月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我去找邻居打听了,你爷爷那块表早给你二叔了,缝纫机也搬你二叔家去了!你们家不是大房吗?!”
严满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你小点声,让长辈听见……”
“我就是要让他们听见!”李娥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拍着大腿,“我李娥瞎了眼,嫁到你们家来!”
明明当初都打听好了,虽然严建邦没用了,但是严家老底很厚的。
严满蹲下来,压着嗓子赔不是:“小娥,你别急,我回头去跟我二叔说说,让他匀点别的……”
“匀你个头!”李娥冷笑一声,拿眼斜他,“你有本事就去抢过来呀!”
严满捂住头当鹌鹑,他想说光严美一个人都能踢死他们。
隔壁屋里,严斌靠在床头,蒋兰坐在旁边纳鞋底。
新婚夫妻的话隔着墙传过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严斌翻了个身,哼了一声:“又是个不省心的。”
蒋兰手里的针没停,叹了口气:“还不是小满,怎么能骗人家姑娘呢?”
“跟他爹一个德行呗。”严斌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腿。
“这孙媳妇八成会来找我们。”蒋兰把鞋底往旁边一扔,也没有心情做了。
严斌也头痛这事:“我们就两个儿子,比人家生四五个的还要烦人。”
“诶,他们不会找到老二那边去吧?”蒋兰想到了这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