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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绿茶,我在年代文里当贴标工- 第537章 赖三绊子-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37章 赖三绊子
    八月的桦林公社,山坡上的草长得齐腰深,风一吹,绿浪滚滚。

    尤念秋和梁霜并排躺在草窝里,嘴里各叼着一根草茎,眼睛望着天上慢慢挪的云。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尤念秋把草茎从嘴里拔出来,拿在手里转着。

    梁霜没马上接话,看了一会儿天,随后说:“谁知道呢。”

    “时间过得好快,严美都回去仨月了。她那个接班的顶替办得那么快,好想以身替之。”

    “所以严美吓得捂住屁股跑咯~而且什么仨月,四五个月了。”

    尤念秋叹了口气,把草茎往旁边一扔:“我如果能接班,就不会这里看天了。”

    梁霜翻了个身,面朝她,一只手撑着脑袋:“我上头三个哥哥,轮都轮不到我,我二哥三哥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锄地呢。”

    两人沉默了一阵,坡底下有儿童赶着牛回家,吆喝声远远传上来。

    尤念秋又揪了根草,在手里绕来绕去地缠:“前两天我去公社那边领东西,碰见红旗公社一个知青,姓文的,叫文秀莲,你认得吧?”

    梁霜想了想:“是不是那个矮胖矮胖、说话嗓门特别大的?”

    “就是她。她跟我说,她们公社有个知青回去了,给办了病退,说是风湿性心脏病。”

    梁霜笑了一声:“假的吧?都下乡几年了,突然查出来了?”

    “不会吧,医院有那么大胆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

    尤念秋把草往地上一飞:“要是被查出来,他们两边都落不着好。”

    梁霜把胳膊枕在脑后,语气莫名:“估计是在乡下待太久,熬不住了。”

    “我……居然有点习惯了。”尤念秋翻了个身趴着,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盯着坡底下那条土路。

    路上有人经过,挑着担一边一个筐,筐里装着什么。

    山坡上的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把尤念秋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日头慢慢往西偏,坡上的风凉快下来,天越来越暗了。

    尤念秋先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伸手把梁霜也拽起来。

    梁霜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被尤念秋一把扶住。

    “走吧,饭还得吃,活还得干。”

    梁霜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跟她一起往坡下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晃悠着,慢慢往村里去了。

    陆长军那头走过来,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走得慢吞吞的。

    走到底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尤念秋和梁霜两个人头挨着头,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他脚步顿了顿,没走过去打招呼,接着往前走。

    他心里堵得慌,不想跟人说话。

    又走出老远,翻过一道土坎,找了一处背风的坡面,整个人仰面倒下去,摔在草窝里。

    草被他压得哗哗响,惊起几只蚂蚱,蹦跶着跳开了。

    他抬起手,搁在眼前。

    这双手,指节上全是泥,指甲缝里嵌着黑,掌心里磨出了茧子。

    都混成纯种老农民了,金手指还是没有出现。

    严美倒是气运爆棚,直接回家接班了,还把赘婿带走了……

    他真的是混的连一个赘婿都不如。

    老天爷也不让他早穿越几年,不然他肯定死命追严美。

    人家都二娃妈了,出于家庭稳定的考虑,他绝对没可能啊!

    严美走之后他是又去山里面看一下能不能碰见野猪,又去城里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找到黑市。

    结果,什么影子都没看到。

    别说野猪了,连个兔子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里,闷了一会儿。

    草叶扎着脸,痒痒的,他也没动。

    还有两年。

    他在心里头数着日子,离一九七七年还有两年。

    他猛地抬起头,把嘴里的草渣呸了出去。

    等到一九七七年,不管怎么样,他拼死也要考回去。

    考不回原来的世界,至少考出这个鬼地方,考进大学,把命运攥到自己手里。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吧响了一声。

    我命由我不由天!

    —

    靖州。

    瞿连杰眼瞅着这个外面的女儿都大好了,于是也开始张罗起来。

    他托了人,在农场里头找了个跟沈建峰一个组的劳改人员,姓赖,叫赖三。

    三十来岁,瘦得跟麻秆似的,尖嘴猴腮。

    因为打架斗殴进来的,判了八年,已经蹲了三年多。

    这人嘴碎,会来事,在农场里跟谁都搭得上话。

    沈建峰被下放到这儿之后,两人铺挨着铺,慢慢混熟了。

    这天歇工的时候,赖三凑到沈建峰旁边,蹲在田埂上晒太阳,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建峰,你老丈人那头托人递话进来了。”

    沈建峰正拿草棍剔牙,手一顿:“什么话?我要减刑了吗?”

    “让你同意离婚。”赖三翻了个白眼。

    他眼睛瞟着不远处扛着锄头巡逻的管教,“你老丈人说了,你签了字,往后你老娘他会照顾。你要是不签,那你自己掂量。”

    沈建峰把草棍往地上一扔,脸沉下来:“不把我捞出去,还卸磨杀驴。”

    赖三啧了一声,往他跟前凑了凑:“想开点!你判了十五年,你媳妇跟你离婚不是迟早的事?听说你们连孩子都没有吧。”

    沈建峰眼里露出一抹狠色,腮帮子鼓了一下,尝试把火往下压。

    赖三又说:“建峰,我是替你着想。你不签,你老丈人那头使个绊子,你在里头日子更难过。”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哥们,不签的话,我就是你的绊子。

    沈建峰低着头,半天没吭声。

    田埂上的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干土,迷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管教吹了一声哨子,有人拖着步子往回走,脚镣碰在土路上哗啦哗啦响。

    他的肩膀慢慢塌下去,泄了气,嘴里嘀咕一句:“感情比纸还薄。”

    赖三凑过去:“你说什么?”

    沈建峰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我说我同意,只求他们在外面帮我多照顾一下老娘。”

    赖三拍了拍他肩膀:“这就对了!识时务,少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