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云！”
严美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指节捏得咔咔响，往前踏出一步。
“严美！”严月吓得横跨一步，插到中间，一只手往前一伸，把她拦住了。
“让开！”严美瞪向严月。
“别冲动！”严月在她耳边轻声道，“她是你大哥的妻子，你侄子侄女的妈。”
严月毫不怀疑，若没有之前帮她的情分，严美会把自己掀翻到地上。
众人吓了一跳，张彩霞马上隔在她们姐妹中间，把严月推开了。
严美看见张彩霞的动作更气，“妈，你觉得我会打严月吗？”
“打谁都不行，这里的都是你的亲人！”张彩霞警告她。
严阳一个箭步挡在林剑云前面，胳膊往后一护。“严美，你发什么疯？”
林剑云见她想要打人，满脸不可思议：“你敢动手？你来试试！”
“行啊，我试试。”严美气笑了，脚步一动还想往前冲，被张彩霞和严月顶住。
严月扭头喊：“剑云，别说了！”林剑云还不知道严美真敢动手的……
张彩霞呵斥：“你书读到哪里去了？凡事都靠武力解决的吗？”
严月的手感受到严美胸口一起一伏。
突然，严美想到什么朝林剑云道：“我爸妈愿意给我补贴钱，那是因为疼我；我兄弟姐妹愿意帮扶我，也是因为感情好。怎么，你姐不帮你？你爸不爱你吗？”
林剑云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张彩霞怒喝：“够了，你闭嘴！”
严美持续冲着林剑云输出：“我们一家互帮互助怎么了？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林剑云眼含怒火：“严家有你，是他们的不幸。”
严美不痛不痒：“哦，你家有你，是他们的幸运吗？”
“你——”林剑云气急。
“我怎么样？”严美在争斗中占了上风，正兴奋着。
林剑云脑子一转，嗤笑道：“我猜，爸妈最不喜欢的是你吧？要不然，下乡的怎么不是他们呢？”
“你——”严美心脏一抽。
严家人都慌了，她们把所有人都扯进来了，这是越吵越大。
严建国几步跑过来，把林剑云往旁边一拦，急得额头冒汗：“不说了，都不说了。”
来得正好，林剑云抓住严建国：“爸，你是喜欢严阳多一点，还是严月多一点？总不会是某人吧？”
然后挑衅地朝严美看了一眼。
“全都一样。”严建国看着战火突然移到他的身上，心中一突。
张彩霞眼看扯出了陈年旧事，严美的目光也越来越晦暗，连忙出声。
“你们好像忘了一件事，这房子是我和你爸的，轮得到你们在这儿争？”
她冷冷的目光从严美移到林剑云脸上：“非得闹成这样？要我说，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我落个清净。”
说完，她谁也没看，转身离开，把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诶，你们……”严建国站在原地，最后说不出什么，一甩手也进了屋。
林剑云不再搭理那个不知所谓的小姑子，拉起严阳带孩子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屋。
这么一场大战下来，严月的肾上激素都差点被逼出来了。
她快速离开战场，转身进了厨房，蹲在灶前烧水。
火苗舔着锅底，她拿火钳捅了两下。
直起身来，一抬头，三扇门都关得紧紧的。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世人都说“家贫百事哀”，如今严家条件那么好，家人反而有了天大的矛盾。
严月烧完水去洗漱完，推门进屋，看见严美还坐在凳子上发呆。
灯也没开，人坐在黑暗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背对着门。
严月没吭声，这个节骨眼上，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床铺是严建国白天晒过的，褥子蓬蓬松松的，带着股太阳的味道。
她往上一躺，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一下子陷进去。
枕头软乎乎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褥子软和，那股舒服劲儿慢慢从后背漫上来，漫到肩膀上，漫到全身。
她蜷起身子，越缩越紧，脑子里那些东西也就越飘越远。
“严月。”
严月本人激灵一下，脑子彻底清醒。
“你选择站在他们那边，是吗？”严美在黑夜中出声。
“严月你个头啊！”她张嘴就爆粗。
平生最讨厌别人打扰她睡觉了。
严美愣了一下，不懂为什么就喊一下她那么生气。
“你想逼我站队？”严月在黑暗中骂骂咧咧，“对我好一点吧！我对得起你了！别搞我！”
严美跑到她床头蹲下来，两只手扒着床沿说好话：“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觉得咱们两个得联合起来。以后我跟孩子们住隔壁，这间房就给你和你未来的孩子们。”
“诶呀！我的天！你说什么呀？！”严月翻过身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又翻回来，继续骂：“你个霸道的性子，想留谁就留谁，不想留谁就赶出去吗？”
严月把张彩霞的话原样搬出来：“这房子不是我们子女能决定的，因为这压根不是我们的房子。”
严美在黑暗中垂下眼眸，想了想说了句“你说得对”，起身出门去了。
隔壁屋里，林剑云踢了严阳一脚：“你那个二妹，估计又是在纠缠小月。”
严阳搓了搓脑袋，心里烦闷。
林剑云看见他不回话，很是不满：“小月都被她逼着喊天，你二妹这个性子，怎么会跟你、小月是亲姊妹呢？你们家不会抱错了吧？”
严阳被她这话逗笑了，捂着头的手放下来：“你不用想这么离奇的事，不可能的。”
林剑云反复确认：“真的？你怎么那么确定？”
严阳摸了摸她的脸：“当年她生下来的时候是爸一直抱着的。再说了，谁会换一个女孩？”
林剑云抓住他的手掌：“女孩怎么了？你瞧不起女孩？”
严阳举手投降：“不是那么回事，是那个……那个时候有偷男婴的事，我说的是这个。”
林剑云哼了一声，脸色缓了缓。
严阳小心翼翼又开了口：“还是说回严美……你一定要留在这里？毕竟我们外面是有个房子……”
“你再敢帮她说话试试。”林剑云眼神警告他。
严阳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把嘴闭上了。
他已经尽力了，他也想留在自己家。
搬回那小房子，没有老人照应孩子，吃饭都不方便。
或者要是搬回林家，那又要做第二次上门女婿了。
而且严美今天太不像话，想到这儿，严阳的脸色也不太好。
严美就不应该有任何对林剑云动手的想法，别说今天还言语威胁什么的。
她完全就没有顾及他这个做大哥的感受，严阳的心有被伤到。
……
主屋里，张彩霞和严建国也在商量。
张彩霞刚开口说了半句，洗干净的严安忽然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爸妈，怎么了？”
张彩霞一把把他从床上拎起来，往地上一放：“你去堂屋，或者去小院子里转一转。”
严安摸不着头脑，拖拉着鞋出了屋，站在院子里喂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