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興趣。”
這三個字說得干脆利落，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顧清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聲音的平穩︰“你……顧浩川，就算是你打算恩斷義絕，顧家畢竟養了你這麼多年。而且你在家中的房間一直都在，東西也不收拾一下麼？”
這話讓顧浩川微微一愣。
他站在原地，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念頭。原身在顧家確實有不少東西——F國皇家藝術學院的畢業證書、學位證書，那些都是原件，補辦起來相當麻煩。還有高中時的同學錄，大學時的通訊錄……
更重要的是，原主在顧浩明回來之前，在江城的上流社交圈里其實有不少朋友。那些少爺小姐們，大多是江城各大家族企業的子女。雖然在他被逐出顧家後，大部分人都疏遠了他，但聯系方式還在。
這些人，用得好，就是資源。
成年人的世界，利益至上。顧浩川不在意這些人是否會見風使舵，只要現在能夠用得上就好。畢竟，他現在手里還握著雲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那可是真正的硬通貨。
想到這里，顧浩川不再猶豫。他拉開後車門，一言不發地坐了進去。
“砰”的一聲，車門關上，將外界的聲音隔絕。
顧清苑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眼神復雜。她確實松了口氣——顧浩川肯上車，至少說明還有談的余地。
但同時，心里又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失落。那個曾經對她言听計從、會撒嬌叫她大姐的弟弟，真的徹底消失了。現在連吃頓飯，都要用“收拾東西”這種借口才能把人請回去。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江城大學。
顧浩川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他沒有說話，顧清苑也沒有開口。車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只有空調運轉的輕微聲響。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入江城西郊的別墅區。這里環境清幽，每棟別墅之間都隔著足夠的距離，私密性極好。顧家的別墅位于區域中央，是一棟三層歐式建築，帶有寬敞的花園和游泳池。
車子在雕花鐵門前停下，門衛看到車牌，立刻打開了大門。車子駛入庭院，沿著鋪著鵝卵石的車道緩緩前行。
顧浩川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象，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懷戀——那是原主殘留的情緒。花園里的玫瑰開得正盛，那是顧母最喜歡的花；游泳池旁的那棵老槐樹，他小時候經常爬上去；車庫門口的那個籃球架，雖然已經銹跡斑斑，但他曾經在那里投進過無數個球……
但這點情緒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車子在主樓門口停下。顧清苑先下車，顧浩川隨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別墅。
大廳里，顧家所有人都在。
顧文坐在主位的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份財經報紙，但顯然沒有在看。顧母坐在他旁邊，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顧清雨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顧浩明則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低頭玩著手機，但時不時抬眼看向門口。
听到腳步聲，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顧母第一個站起身。她的眼眶幾乎是立刻紅了，嘴唇顫抖著，快步走向顧浩川。
“浩川……”她伸出手，想要抱住這個曾經最疼愛的養子。
但顧浩川側身一步，避開了她的擁抱。
“阿姨，”他的聲音平靜而疏離，“現在顧浩明才是您兒子。”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潑在了所有人頭上。
大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顧文的臉色由白轉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顧浩川！你瘋了！你對你媽居然敢這麼說話！”
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顧浩川，額頭上青筋暴起。
顧浩川卻一臉無所謂的神色，冷冷地看向顧文︰“顧文，你搞清楚一點。當年將我送出國，說逐出顧家的人是你，不是我。現在又用家人的名義，你真的不煩麼？”
“你……”顧文氣得渾身發抖，一手捂住胸口，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爸！”顧清雨趕緊沖過來扶住他，讓他坐回沙發上，然後轉身怒視顧浩川，“顧浩川，你太過分了！”
“過分？”顧浩川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行了，別氣了。”
他環視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銳利如刀︰“我說真的，你們沒必要在我這里浪費時間。你們現在有了顧浩明，我一不針對他，二我也沒有想要過顧家的財產。這不是挺好？也省的你們麻煩。干嘛一定要找我呢？”
他是真的不能理解這些人的腦回路。一邊把人往外推，一邊又要把人往回拉，好像所有人都離不開他們，所有人都應該圍著他們轉一樣。
“顧浩川，你住口！”顧清苑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不管怎麼說，顧家養了你十幾年的時間，這是事實！”
“所以呢？”顧浩川挑眉，“我就說吧，你們啊，沒事絕對不會找我回來的。還感情？扯這些干嘛。說吧，要干什麼？”
這番毫不掩飾的諷刺，讓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都變得難看。但奇怪的是，沒有人反駁。
顧文喘了幾口氣，終于平復下來。他盯著顧浩川，眼神復雜——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你明日跟我們出席宴會，”顧文終于說出了真正的目的，“跟陳家的大小姐訂婚。就這麼簡單。”
“陳家大小姐？”顧浩川微微皺眉。
他快速在記憶中搜索這個名字。陳星璇——江城商界有名的名媛，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出了名的玩得開。
陳家的獨生女，長相明艷，身材火辣，身邊的小鮮肉、男模換了一茬又一茬，緋聞從來沒斷過。
但和那些只會揮霍的富家女不同，陳星璇在生意場上是一把好手。她名下的幾家時尚公司和投資機構都經營得風生水起，眼光毒辣，手段高明。可以說，她是那種“渣得明明白白”的人——我就是要玩，但我也有本事賺錢。
“沒錯，”顧文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施舍般的傲慢，“這應該是對你最好的方式。就你現在這個情況，能夠找到陳家大小姐訂婚已經不錯了。這是顧家對你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