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我們機構的學生越來越多，需要一些實習和實踐的機會。”顧浩川說，“如果能夠和你們公司簽訂一些雇佣合同或者實習協議，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我們的學生可以得到實踐機會，你們公司也可以提前培養和選拔人才。”
夏冰想了想，點點頭︰“這個想法不錯。我回去和我爸說一下，應該問題不大。”
“那太好了。”顧浩川說，“具體的合作細節，我們可以再詳細談。在商言商，該怎麼合作就怎麼合作，不要因為我們的關系就特殊對待。”
夏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知道了，顧老板。”
兩人繼續吃飯，又聊了一些其他的話題。氣氛輕松愉快，沒有了之前的尷尬和拘謹。顧浩川覺得，這樣的相處方式挺好的，沒有感情的壓力，純粹的朋友關系，反而更自在。
吃完正餐，服務員送上了甜點和咖啡。夏冰用小勺輕輕攪動著咖啡，忽然抬起頭，看著顧浩川。
“浩川，正事說完了，我有一句話想要問問你……”
顧浩川正在喝咖啡，听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抬起頭，看著夏冰。夏冰的臉上帶著一絲猶豫，眼神里有些說不清的情緒。
顧浩川當然知道她想問什麼。他把咖啡杯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後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夏冰。
“情人。”
他的回答簡潔明了，沒有任何猶豫。
顧浩川不喜歡玩虛的——這是實話。從小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他早就學會了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處理問題。什麼戀愛關系、什麼情侶名分，那些都是用來哄小孩子的把戲。
他現在是陳星璇的未婚夫，即便只是名義上的，那也是白紙黑字、兩家認可的事實。而夏冰，只能是情人。
這個定義在顧浩川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甚至在心里給這段關系畫了一條線——建立在已經發生關系的基礎上，建立在夏冰主動來找他的前提下。
如果那天之後夏冰沒有出現，那麼那一晚就只是一個錯誤，一個可以被時間抹去的意外。但她來了，帶著她的脆弱和期待，坐到了他對面。那麼事情就變得簡單了——成年人之間，各取所需，彼此明白。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麼多好不好、合不合適的。顧浩川見過太多人在這兩個字里打轉，最後把自己困死。商場如戰場，人情似紙張，他太清楚什麼是灰色地帶——只要不越過那條看不見的底線，一切都是合理的。而那條底線在哪里，由他自己說了算。
他看著夏冰，等著她的反應。
夏冰確實愣住了。
當顧浩川說出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的時候，夏冰听懂了那一語雙關。
是啊，她自己選的。選替身，選結婚，選離婚。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出來的，沒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從做出第一個選擇的時候，她和顧浩川之間那條青梅竹馬的路就已經被封死了。現在的他們，只能是坐在咖啡館里，隔著桌子談論“情人關系”的成年人。
夏冰低下頭，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苦澀，還有一些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復雜情緒。她忽然覺得很累，累到不想再去想什麼對錯，什麼合適不合適。顧浩川說得對，很多事情都在灰色地帶里，只要在限度之內就是合理的。
那她來找他，算不算在限度之內？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顧浩川沒有催促，只是平靜地看著她。他確實不著急，也沒有心情去猜夏冰心里在想什麼。趙家的事情還壓在手上，接下來還有好幾場硬仗要打。他坐在這里，是因為夏冰約了他，是因為培訓機構業務的事情需要有個了結。至于其他的，順其自然就好。
“既然是情人……”
夏冰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沉默。
顧浩川正要喝水，聞言動作頓了頓。
“過幾天就是七夕了，”夏冰抬起頭看著他，臉上有一層薄薄的紅暈，但眼神卻出奇地堅定，“你應該不會拒絕我這個情人的邀請吧？”
顧浩川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這女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直接了？他以為她還要哭哭啼啼一番，或者糾結著說些什麼“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之類的話。沒想到她居然直接跳過了所有情緒鋪墊，干脆利落地拋出一個邀約。
有意思。
顧浩川放下水杯，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他知道夏冰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只是單純地想約他過七夕。但那又怎樣？他懶得猜，也沒必要猜。既然她說出口了，他就接著。
“你確定？”他問。
夏冰的臉更紅了一些，但沒有躲開他的視線。
“當然，”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語氣卻努力維持著鎮定，“除非……你害怕了？”
這話說得有些挑釁，也有些試探。
顧浩川的眼神微微一眯，隨即唇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就拭目以待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抬手叫來服務人員結賬。這一次，他沒有讓夏冰買單。一碼歸一碼，今天是談培訓機構業務，這頓飯該他請。至于七夕那天會是什麼情況，到時候再說。
顧浩川推開別墅門的時候，客廳里的燈光已經亮起來了。
陳星璇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本雜志，但那眼神明顯不在書頁上——從顧浩川進門的那一刻起，那雙眼楮就直直地盯過來，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顧浩川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換下皮鞋，穿上拖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仿佛客廳里坐著的那個人只是一件家具。陳星璇的目光像兩根釘子，釘在他後背上，他卻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徑直走向臥室。
“砰。”
臥室門關上了。
陳星璇握著雜志的手指收緊，指節都有些發白。她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浴室里，熱水嘩嘩地流淌。
顧浩川站在花灑下面，任由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他閉著眼楮，腦海里卻一刻也沒有停歇。陳星璇那點小幽怨他當然看在眼里，但懶得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