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你根本就没有证据，我们没——”
“白痴。”
顾浩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方圆，你怎么活到这么大的？通话记录，开房记录，电话录音，聊天截图——不巧，我这里都有。”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方圆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段长达四十七分钟的录音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日期和时间的组合，精确到了秒。
听到了顾浩川的这番话，方圆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们现在老老实实的，等到警察到来，说不定还能够算个自首。”顾浩川的声音继续传来，不急不缓，像是在给两个小学生普法，“但直接跑的话，那就是畏罪潜逃。知道畏罪潜逃意味着什么吗？”
他又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不定。
“首先，这说明你们有逃避侦查和审判的意图，属于主观恶性较大的表现，量刑的时候会从重处罚。其次，一旦被列为在逃人员，你们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号全部会被监控。你们住不了酒店，买不了车票，连取个钱都会被报警。最后——”
顾浩川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
“最后，你们会成为真正的逃犯。不是‘涉嫌’敲诈勒索，而是‘在逃’。这两个字的区别，你们应该懂吧？”
厂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方圆和柳如烟像两根被钉在原地的木桩，一动不动。方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茫然，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电脑，所有的思维进程都卡死了，只剩下一个蓝色的错误提示框在屏幕上闪烁。
柳如烟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巴微微颤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白色的泪痕。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也许是求饶，也许是辩解，也许只是想说一句“对不起”——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在顾浩川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这个男人不是方圆，不会被她的眼泪打动；不是那些对她有意思的男生，不会因为她的美貌而心软。他是一个她完全无法操控的变量，一个她所有算计都失效的例外。
顾浩川不再理会他们，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时间差不多了吧。
他正这么想着，远处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警笛声。声音还很远，像蚊子嗡嗡一样微弱，但在空旷的郊区环境中格外清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像一根正在被拧紧的琴弦。
顾浩川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是得意的笑，也不是残忍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像一个加班到深夜的程序员终于跑通了最后一行代码，像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目的地的灯火。
这一次，终于能够将这个剧情彻底搞定了。
【系统：宿主，这样真的好么，这剧情要被你彻底玩崩了啊……】
顾浩川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机械合成音，没有感情色彩，但隐约能听出一丝——如果系统也会有情绪的话——无奈。
【男女主坐牢，女配也彻底失去对男主的兴趣了，黑化了……】
顾浩川在心里冷哼一声，用意识回应道：“也算是双宿双飞么，至少男女主还没有分开，都活着。而且现在宋妍霏也退出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毛病啊。”
【……】
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果系统有表情的话，此刻大概是一副“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的样子。
确实，从字面上看，顾浩川的说法没有任何问题。男女主确实都活着，确实没有分开——如果“一起蹲监狱”也算“没有分开”的话。宋妍霏也确实退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以一种极其彻底的方式。
但这不是正常的剧情走向啊！
在原本的剧情设定中，柳荫下的爱情应该是一个虐恋故事。方圆和柳如烟经历了种种误会和磨难，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宋妍霏在经历了痛苦和挣扎之后，选择了放手和成全，成为一个让读者心疼的悲情女配；而顾浩川——作为推动剧情发展的舔狗——应该在适当的时机被噶掉，成全男女主角的爱情。
可现在呢？
男女主角即将锒铛入狱，女配黑化在即，整个故事走向了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向。这哪里是什么“柳荫下的爱情”，这分明是“铁窗下的泪”。
“行了，”顾浩川在心里对系统说，“你的要求就是让人活着，现在也的确是活着。宋妍霏应该也不会去找方圆了——如果你再废话，我就不管宋妍霏了。我觉得现在的宋妍霏，应该很乐意送男女主一程。”
这句话不是威胁。
顾浩川太了解病娇的心理了。一个被彻底背叛的病娇，其危险程度呈指数级上升。
她们不会像正常人一样选择放手和遗忘，而是会把自己受到的伤害十倍百倍地还回去。如果宋妍霏真的彻底黑化，以宋家的资源和她的疯狂程度，方圆和柳如烟在监狱里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甚至可能连监狱都到不了。
系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叮——】
一阵清脆的提示音在顾浩川的脑海中响起，像老式游戏机通关时的音效。
【恭喜宿主完成“柳荫下的爱情”剧情，奖励宿主……内幕消息。】
顾浩川的眉头微微一动。
内幕消息？
【内幕消息：每周可获得一次关于股市走势的消息。】
系统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顾浩川感觉自己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股信息流涌入了他的意识，像一条数据线插入了他的大脑，传输着某种加密的、压缩的文件包。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打开”了那个文件包。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几行文字，几个数字，一个时间节点。但就是这几行文字，让顾浩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一则关于某家科技公司的内幕消息。消息显示，在接下来的两周内，这家公司将发布一款革命性的新产品，其核心技术已经获得了三项国际专利，业内预计该产品的市场占有率将在一年内达到百分之十五以上。
消息还附带了几个具体的日期和数字——专利申请日、产品发布会日期、几家投资机构的预估目标股价。
顾浩川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大脑飞速运转。
这基本上就等于内幕消息了。
在股市中，信息就是金钱。提前一秒知道内幕，就可能多赚几百万甚至几千万。而系统给他的，不是提前一秒的信息，而是提前数周甚至数月的信息——这其中的价值，无法用具体的数字来衡量。
不过，顾浩川的兴奋只持续了几秒钟，理智就重新占据了上风。
每周一次，这个频率不算低，但也不算高。股市的波动是瞬息万变的，一周的时间足以发生太多事情。
而且消息是随机的——可能是某家公司的利好，也可能是整个行业的利空；股市和股市是不同的。
就算知道了消息，能不能买、能买多少，也是一个大问题。散户的资金量有限，就算用尽所有的杠杆，能撬动的资金也不过是几千万——对于一家市值几百亿的公司来说，这几千万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而且，如果操作不当，很容易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内幕交易可不是闹着玩的，证监会的手段和效率，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但这些问题，在顾浩川看来都不是无法逾越的障碍。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散户。他有清远科技，有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有对资本市场的深刻理解。内幕消息对他来说不是赌博的筹码，而是拼图中的一块——他需要把它和其他信息结合起来，构建出一个完整的投资逻辑。
更重要的是，顾浩川并不嫌弃这个bUG，反而十分喜欢。
根据走势图看到涨幅，通过涨幅反推公司是否有利好消息，再根据利好消息的性质判断这个技术的市场前景和应用场景——这是一整套可以反复训练和优化的能力。由小见大，见微知着，能力的大小很多时候看的不是掌握了多少信息，而是如何运用这些信息。
就像下棋一样，同样的棋子，同样的棋盘，有的人只能看到下一步，有的人能看到十步之后。系统给了顾浩川一把钥匙，但能打开几扇门、能走多远，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几个小时之后，审讯室里的灯光比走廊上更加明亮，明得几乎有些刺眼。方圆的面前坐着两名警员，一男一女，表情严肃。桌上放着一台录音设备，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是一只不眨眼的眼睛。
“方先生，根据顾浩川先生提供的证据，我们怀疑您与柳如烟女士合谋，对顾浩川先生进行敲诈勒索，涉案金额高达二十亿元。请您如实陈述相关情况。”
二十亿。这个数字从警员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方圆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虽然知道这个数字，但亲耳听到它被执法部门正式提及，那种压迫感是完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