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前台小姑娘端了兩杯咖啡進來，一杯美式一杯拿鐵——美式是陳星璇的，拿鐵是夏冰的。這個細節讓陳星璇微微眯了一下眼楮，顯然對前台記住了夏冰的咖啡偏好有些不爽。
顧浩川從辦公桌上拿起兩份文件，走到沙發區，分別遞給兩人。
“這是內部認籌的股份。明日科技上市之後，預計至少比發行價高出三倍以上。你們兩個人，每人可以認購一百五十萬，正式上市之後，至少價值五百萬以上。”
陳星璇接過文件，翻開看了幾頁，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是不滿意，而是太滿意了。一百五十萬的認購額度，上市之後至少翻三倍，這意味著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淨賺三百五十萬以上。這種好事放在市場上，搶破頭都未必能搶到。
“浩川，你這是……”陳星璇抬頭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
“這是感謝。”顧浩川的語氣很平淡，“也可以看做是一種回報”
兩人都沒有猶豫，幾乎是同時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陳星璇簽完之後，把合同推回給顧浩川，順勢往沙發靠背上靠了靠，姿態慵懶而優雅，像一只饜足的貓。
“浩川，我爸媽說有空請你回家吃飯。”夏冰把合同收好，抬頭看向顧浩川，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做你最喜歡吃的酒釀圓子、八寶鴨。我媽說了，你最近瘦了，要給你補補。”
這句話像一把軟刀子，不動聲色地劃開了陳星璇的防線。
“回家吃飯”——這四個字里蘊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它意味著夏冰跟顧浩川之間的關系不僅僅是商業合作伙伴，還有一層私人層面的親近。它意味著夏冰的父母依然把顧浩川當成自己家的晚輩來對待。它意味著——在顧浩川的人生里，夏冰擁有一個陳星璇永遠無法進入的領域。
陳星璇的笑容沒有變，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夏冰妹妹真是貼心啊。”陳星璇的聲音甜美得有些過分，“不過浩川最近忙得很，恐怕沒時間赴約吧？下周的行程我都看過了，排得滿滿當當的。要不改天？等浩川有空了，我請他吃法國菜，比什麼酒釀圓子八寶鴨高級多了。”
這話說得很巧妙——表面上是在替顧浩川解圍，實際上是在暗示︰我比夏冰更了解顧浩川的日程，我才是跟他更親近的人。
夏冰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陳總多慮了，吃飯這種事，不在于吃什麼，在于跟誰吃。家常便飯雖然簡單，但勝在心意。再說了，浩川從小吃我媽媽做的飯長大的，那些法國菜再高級，也比不上一碗家里的酒釀圓子。”
兩人之間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陳星璇的笑容終于有了裂痕。她站起身來，踩著高跟鞋走到顧浩川身邊，俯下身，嘴唇幾乎貼上了顧浩川的耳朵。
“浩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只有兩個人才能听到的私密感，“我最近買了兩套蕾絲邊的衣服，就是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適。能不能幫我試試看？”
這句話說是悄悄話，但辦公室里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听見，再加上三個人之間的距離本來就不遠，夏冰听得清清楚楚。
夏冰的臉騰地紅了——不是害羞，是氣的。
而陳星璇說完之後，還挑釁般地對著顧浩川的耳朵輕輕吹了一口氣，然後直起身來，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瞪了夏冰一眼。
“你——不要臉！”夏冰終于繃不住了，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我，不要臉？”陳星璇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我只是讓浩川幫著我挑選合適的衣服而已，怎麼，你不滿意啊，小妹妹？”
她故意把“小妹妹”三個字拖得很長，同時挺了挺胸膛——這個動作的意圖不言自明。陳星璇的身材確實很好，一米七二的身高，比例近乎完美，豐滿的曲線在剪裁合身的西裝套裙下一覽無余。
而夏冰雖然也不差，但一米六五的身高加上偏瘦的體型，在陳星璇面前確實顯得有些“單薄”。
夏冰的目光在陳星璇的胸前停留了一秒，然後冷笑了一聲。
“哼，我听說啊，這接觸的人多了，有些地方發育的就是好哦！”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陳星璇最脆弱的地方。陳星璇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接觸的人確實不少，夏冰這句話表面是在說身材，實際上是在暗指——你的經驗這麼豐富，該不會是從男人身上學來的吧？
破壞性不高，但侮辱性極強。
陳星璇的臉色瞬間變了，從剛才的得意洋洋變成了一片鐵青。她往前邁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看起來像是要動手。
夏冰也不甘示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擺出了一個防御的姿勢。她從小跟著顧浩川一起練過跆拳道，雖然這些年疏于練習，但底子還在，真打起來未必會輸。
顧浩川坐在沙發上，一動沒動。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幾分事不關己的淡漠。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了——自從陳星璇和夏冰因為工作關系頻繁接觸以來，兩人每次見面都要上演一出這樣的戲碼。一開始顧浩川還會勸兩句，後來發現勸了也沒用，索性就不管了。
反正兩個人都是聰明人，知道分寸。嘴上吵得再凶，也不會真的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鈴鈴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顧浩川起身走過去，接起了電話。
“嗯……好，我知道了，讓人進來吧。”
他放下電話，轉身看向兩個還在對峙的女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口。
“今天就到這里。你們先回去吧，我接下來還有個會。”
陳星璇和夏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甘。但兩人也都清楚，顧浩川不喜歡在正事的時候被打擾。他既然下了逐客令，就說明接下來的事情確實很重要，不適合她們在場。
“那我先走了，浩川。”夏冰率先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別忘了，有空來家里吃飯。”
“浩川，我也走了。”陳星璇拿起自己的包，路過顧浩川身邊的時候，用只有兩個人能听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蕾絲的事，我等你。”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里面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夏冰，你跟浩川從小一起長大，應該比我更了解他。”陳星璇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出奇地平靜，沒有了之前的劍拔弩張。
夏冰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他這個人，不喜歡被人逼。”陳星璇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聲音里多了一絲夏冰從未听過的疲憊，“你越是主動，他越是後退。你越是想要抓住他，他越是會從你手里滑走。”
夏冰沉默了。
她知道陳星璇說的是對的。顧浩川確實是這樣的人——他不喜歡被人控制，不喜歡被人期待，不喜歡被人用任何形式的情感枷鎖束縛住。他可以對你很好，但這種好是他主動給予的，而不是你要求的。
“那你呢？”夏冰反問，“你不也是在逼他嗎？什麼蕾絲衣服，什麼試試尺寸，你不覺得這樣很……掉價嗎？”
陳星璇笑了一下，對于夏冰的這種嘲諷並沒有放在心上，
“你覺得顧浩川這種男人真的在乎這些麼？還青梅竹馬呢，這種男人，不是你能夠輕易拿捏的，听我一句勸，早點離開吧”
陳星璇這番話還真的是為夏冰好，不希望顧浩川身邊多個女人是真的，但同樣也是為了夏冰這種傻白甜好，
“陳大小姐，對于顧浩川的了解，我不比你少，而且我也勸你一句，浩川不管是什麼男人，他需要的一定是最能夠體貼他的人，而不只是玩玩而已！”
夏冰的這番話也是毫不客氣，直接說明了，別說現在陳星璇跟顧浩川還沒有關系，就算是真的有什麼關系，最後得到顧浩川的也不會是她陳星璇，因為顧浩川不會選擇陳星璇這種女人放在家里，
這話同樣戳中了陳星璇的問題所在，名聲是她自己傳出去的，無論發生過什麼，發生過多少，都是陳星璇說的，這一點不是陳星璇能夠遮掩的，顧浩川願不願意接受，陳星璇也說不準，
送走了陳星璇和夏冰之後，顧浩川回到辦公桌前，打開了一份剛剛傳真過來的文件。
文件是證監會發來的，是關于明日科技上市審核的補充問題清單。一共十七個問題，涉及股權結構、關聯交易、核心技術來源、知識產權歸屬等多個方面。大部分問題都是常規性的，顧浩川的團隊早就準備好了相應的材料和說明。
“林峰。”他按下內線電話，“通知法務團隊，明天上午九點，會議室開會，討論證監會的補充問題。另外，讓趙明義把股權激勵的最終方案發給我，我今天晚上要看。”
“好的，顧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