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顾浩川心里还有另一层考量。宋妍霏愿意来当助理，那就是主动把自己送到了顾浩川的眼皮子底下。如果她真的想搞什么小动作，顾浩川随时都能发现，随时都能制止。比起让她在外面暗中谋划，还不如放在身边看着，反倒更安全。
至于说宋妍霏会不会在合作中动手脚，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合同是法务部门审核的，有法律效力，宋氏集团这么大的体量，不可能为了坑明日科技而毁了自己的信誉。做生意讲究的是长期利益，宋家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蠢事。
“好，”顾浩川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带着合同去公司法务部吧。法务审核通过之后，我会安排人跟你们对接。至于你……”他顿了顿，目光在宋妍霏脸上停留了一秒，“在大学里，以后还是称呼我顾老师吧。我现在的身份是江城大学的老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明日科技的事情。”
宋妍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她眼睛里点燃了两盏灯。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整张脸都焕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好！顾……顾老师！”她用一种近乎雀跃的语气说道。
顾浩川说完之后，站起来就准备离开。他已经完成了今天的主要目标——把宋妍霏的条件谈清楚了，剩下的都是执行层面的问题，不需要他亲自出面。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顾浩川低头一看，宋妍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手指紧紧地攥着他休闲西装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仰着头看着顾浩川，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那我现在就是你的助理了，”宋妍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现在去哪，我就要去哪。”
“嗯？”
顾浩川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宋妍霏抓住自己衣角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宋妍霏的脸，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女人是怎么想的？合同都还没签呢，就开始行使助理的权力了？
“现在合同还没有开始，”顾浩川皱了皱眉头，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而且你只是助理，明白吗？不是保镖，不是秘书，更不是我的跟屁虫。我有我的生活，你不需要二十四小时跟着我。”
“我不介意提前上班，”宋妍霏仿佛没听到顾浩川的话一样，自顾自地说道，“我最近发现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川菜厨师，是从成都请过来的，做的一手地道的老妈蹄花和毛血旺。去尝尝，怎么样？”
听到了宋妍霏这话，顾浩川有些意外。
川菜？
她怎么知道自己对川菜感兴趣？
顾浩川穿越之前就喜欢吃辣的东西，无辣不欢的那种。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之前一直在国外，中餐馆都少见，更别说正宗的川菜了。回国之后他倒是适当地吃了一些，但从来没有特别表现出来过，更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自己的口味偏好。
宋妍霏怎么会知道？
不过稍微一想，顾浩川也就不诧异了。他在学校经常会去食堂吃饭，点菜的时候，偏麻辣风格的菜总会点一些——麻婆豆腐、水煮肉片、辣子鸡丁，这些都是他常点的。稍微打听一下，倒是不难知道他的口味偏好。
但这说明了一个问题——宋妍霏调查过他。
不是那种简单的了解，而是深入到生活习惯层面的调查。一个正常的商业合作伙伴，需要知道对方的饮食偏好吗？不需要。除非……
顾浩川的心头警铃大作。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宋妍霏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热切是藏不住的，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灼热而危险。那不是生意场上该有的眼神，也不是普通朋友之间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的眼神。
一个想要得到这个男人的女人。
顾浩川的脑子里警铃大作，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告——不对劲，这个宋妍霏不对劲。她今天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业合作。合作只是一个幌子，一个接近顾浩川的借口。
至于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顾浩川暂时还不敢确定，但那个方向已经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了。
他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改天吧，”顾浩川冷淡地说了一句，用力扯回自己的衣角，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身后传来宋妍霏的声音：“我等你电话！”
顾浩川没有回头，脚下的步伐反而加快了几分。他穿过走廊，走过那扇朱红色的木门，来到巷子里。秋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让他有些发烫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快步走向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轰鸣着驶出了巷子。
一路上，顾浩川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不是一个迟钝的人，恰恰相反，他对危险的嗅觉比大多数人都要敏锐。今天宋妍霏的表现，处处透露着不正常。从那个五五分成的离谱条件，到“给你当助理”的奇怪要求，再到“你现在去哪我就要去哪”的纠缠，每一个环节都在告诉顾浩川一件事——这个女人有问题。
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顾浩川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李佳欣和庞璐显然已经睡醒了，客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那三台电脑也被收拾整齐，电源线用扎带捆好放在角落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味，应该是用了空气清新剂。
“顾总，您回来了。”李佳欣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刚切的。”
顾浩川摆摆手：“放桌上吧，我一会儿吃。”
他走到沙发前，整个人直接瘫软在沙发上，像是一只被抽空了气的玩偶。今天的事情太多了，早上去学校上课，中午被宋妍霏堵住，然后是一顿让他心神不宁的午餐，现在他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李佳欣端着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她的目光不时地瞥向顾浩川，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话。
顾浩川注意到她的表情，问道：“怎么了？有话直说。”
“顾总，您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李佳欣斟酌着用词，“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顾浩川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钟。他当然不可能跟李佳欣说实话，这些事情说了她也听不懂，就算听懂了也帮不上忙。
“没什么，就是有点困。”顾浩川敷衍道，“你们忙你们的，我休息一会儿。”
李佳欣识趣地站起来，拿起遥控器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一些，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顾浩川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缓缓坐起来。他有一种直觉，今天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宋妍霏的突然出现绝对不是一个偶然事件。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
“苟系统，你给我出来。”
顾浩川在脑海中召唤系统。这个系统是他穿越时带来的金手指，能够提供很多超乎常理的信息和功能，也是他能够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最大底牌。
【系统：在的，宿主。有什么可以帮您？】
“宋妍霏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黑化了么？她的黑化目标应该是方圆才对，怎么突然跑来找我了？”
顾浩川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个系统有时候很靠谱，但有时候又特别不靠谱，关键信息总是藏着掖着，非得他主动问才会说。
【系统：宿主，宋妍霏的黑化是宿主导致的没错。在原剧情中，宋妍霏因为一系列事件对方圆产生了强烈的恨意，黑化后的目标确实是方圆。但宿主之前的行动已经强行结束了原剧情，宋妍霏的黑化状态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发生了变化？什么变化？”
【系统：系统也无法完全预测。剧情已经被强行结束，宋妍霏的角色定位已经脱离了原剧本的设定，系统无法准确勘察宋妍霏的当前状态。】
顾浩川的眉头微微皱起。这解释说了等于没说一样，系统又在跟他打太极了。
但顾浩川很快就是一愣。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系统，有没有可能，宋妍霏的目标换了？”顾浩川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她从方圆身上转移到了我身上？她刚才的表现太怪异了，那种眼神，那种语气，完全不像是在谈生意。要么她是想报复我，要么她就是……”
话说到一半，顾浩川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个词太离谱了，他不想说出口。
但系统显然明白他的意思。
【系统：分析宋妍霏行为模式中……】
【系统：分析完成。报复宿主的概率低于40%，因病态心理对宿主产生崇拜或依恋的概率为52%，其他未知因素影响概率为8%。】
“靠！”
顾浩川都没忍住，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惊得墙上的挂钟都似乎抖了一下。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应该是李佳欣或庞璐听到了动静，但犹豫着要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