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浩川没有理会，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系统给出的那个数字上。
百分之五十二。
超过一半的概率。
也就是说，宋妍霏不是来报复他的，而是来……追他的？
顾浩川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剧情是不是拿错剧本了？他是恶毒男配啊，不是男主角。宋妍霏是女配啊，就算黑化了也应该去找女主角或者男主角的麻烦，怎么跑来纠缠他一个配角？
果然，女频小说里的人物脑子多少都有点毛病，尤其是那些女配。
顾浩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开始梳理目前的情况。
宋妍霏的动机，系统已经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方向——百分之五十二的概率是病态的崇拜或依恋。说白了，就是这女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看上他了。
但顾浩川不敢完全相信系统的判断。百分之五十二，只是略高于一半，还有将近一半的可能性是其他情况。报复的概率虽然只有百分之四十，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万一宋妍霏演技太好，把报复伪装成了追求呢？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顾浩川来说都是麻烦。
非常大的麻烦。
如果是报复，顾浩川还真不担心。宋妍霏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就算她动用宋家的力量来对付他，顾浩川也不怕。他现在手里有明日科技，背后有科学院背书，真要撕破脸，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顾浩川怕的是另一种可能。
恋爱脑病娇女的所谓的“爱”，那才是真的麻烦。
这种人一旦认定了某个人，就会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怎么甩都甩不掉。她们不会在乎对方愿不愿意，不会在乎现实条件允不允许，更不会在乎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给对方造成困扰。在她们的世界里，“我喜欢你”就是最大的正义，所有反对这个正义的人都应该被消灭。
跟陈星璇以及夏冰的合作，是因为对方出力了，本身就是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双方各取所需，谁都不欠谁的。
但宋妍霏不一样。
她提出五五分成的条件，提出要当助理的要求，提出要请顾浩川吃饭，这些都不是因为商业上的考量，而是因为她想接近顾浩川。她不惜让宋家吃亏，不惜放下大小姐的身段，目的只有一个——进入顾浩川的生活。
这个逻辑是说不通的。
从商业角度来讲，宋妍霏的行为完全不合理。宋氏集团没必要给明日科技那么优厚的条件，宋家大小姐没必要给顾浩川当助理，更没必要提前调查顾浩川的饮食偏好。所有这些不合理的行为，如果放在“她喜欢他”这个框架下解释，就全都说得通了。
而顾浩川最怕的，恰恰就是这个。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赵家的事情还没解决呢，”顾浩川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病娇女。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收拾好心情之后，顾浩川这才转身离开了卧室，踩着柔软的地毯穿过走廊，来到了客厅之中。灯光柔和地洒下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色调里。这个时候的庞璐已经在餐桌上准备好了食物，几道精致的小菜整齐地摆放在桌上，冒着袅袅的热气，香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顾浩川走过去坐下，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卖相倒是不错，红烧排骨色泽红亮，清炒时蔬翠绿鲜嫩，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菌菇汤，看上去确实用了心思。他正要动筷子，一抬眼却愣在了原地。
“不是跟你们说换一下衣服么，别太死板了，放心，这是额外支出，可以报销。”
顾浩川看着眼前这一幕，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庞璐站在餐桌旁边，身上穿着一套整整齐齐的白色厨师服，头上还戴着厨师高帽，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五星级酒店后厨跑出来的大厨。
而一旁的李佳欣更夸张，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服，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笔直，那架势简直像是在参加什么正式晚宴。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厨师一个执事，画面实在是有些怪异。也许有些人会习惯这种排场，觉得这才符合所谓成功人士的身份，但对于顾浩川来说，他是真的不喜欢房间之中太压抑的感觉。在他的观念里，家就是家，是放松的地方，不是用来摆谱演戏的舞台。
听到了顾浩川的话之后，李佳欣跟庞璐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之中都带着几分尴尬跟不好意思的神色。尤其是庞璐，白皙的面色甚至泛起了一层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看上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了个正着一样。
顾浩川倒是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这微妙的表情交流，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桌上的食物吸引了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居然出乎意料的不错，肉质软烂入味，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不错，手艺有进步。”顾浩川随口夸了一句，便低头开始认真吃饭了。
而李佳欣和庞璐两人站在那里，听到顾浩川让她们换衣服的话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了。两人再次对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最终李佳欣微微点了点头，两人便轻手轻脚地转身回到了房间，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房门关上之后，庞璐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手扇了扇自己发烫的脸颊：“怎么办啊佳欣姐，我就说这样穿不行吧，老板肯定觉得我们很奇怪。”
李佳欣倒是比庞璐镇定一些，但耳根处那抹不自然的红色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没事，他不是让我们换衣服吗，那就换一套好了。别想太多，老板看样子不是那种计较小事的人。”
“可是……”庞璐咬了咬嘴唇，“我们穿什么啊？来的时候带的衣服不多，行李箱里好像就剩那些了。”
李佳欣沉默了几秒钟，走到行李箱前蹲下来，拉开拉链翻了翻。片刻之后，她从箱子里拿出了两套衣服，展开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就穿这个吧。”李佳欣将其中一套递给庞璐，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庞璐接过衣服展开一看，整个人差点没跳起来：“这……这不是上次漫展的时候买的吗？佳欣姐你什么时候把这个带过来了？”
“别废话了，快换吧，别让老板等太久。”李佳欣说着已经开始解自己西服的扣子，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
不大会的功夫，客房的门被打开了。顾浩川正端着碗喝汤，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筷子夹着的排骨差点掉回盘子里。
此时走出房间的正是李佳欣，但身上已经不是那套板正的黑色西服了，而是一套颇为另类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系着一个白色的领结，腰间束着一条窄窄的皮带，身后还拖着一个燕尾。顾浩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搜索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这种衣服的叫法——执事的衣服，就是那种动漫里常见的大户人家管家的制服。
顾浩川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让两人放松点，穿个运动服或者是居家服就可以了，没必要太正式。这可倒好，李佳欣直接给自己来了个角色扮演，这比刚才的西服还要夸张一百倍。
还没有等顾浩川从这波冲击中缓过神来，紧跟着庞璐也从房间走了出来。顾浩川下意识地看过去，喝到口中的牛奶差一点就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呛得自己咳嗽了好几声，眼眶都有些泛红。
没办法，谁让这庞璐换上的干脆就是一套兔女郎的装扮。黑色的紧身衣包裹着上半身，领口开得很低，头上戴着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发箍，脖子上还系着一个红色的小蝴蝶结。最要命的是下半身，一双修长白皙的大腿就这么毫无遮挡地裸露在外，黑色的高跟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庞璐站在那里，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垂在身侧，脸上的红晕比刚才更浓了几分，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怯生生地抬眼看着顾浩川，目光躲闪，嘴唇微微抿着，像是不好意思到了极点，那副模样配上这一身装扮，杀伤力简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顾浩川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奶渍。他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执事装扮站在一旁，一个兔女郎装扮站在那里，画面荒诞得像是某个低成本喜剧片里的桥段。
他是真的无奈了。
这两个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顾浩川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捋了一遍。当初他选择李佳欣和庞璐这两个人跟随自己，并不是因为她们是女人，也不是因为他顾浩川有什么别的想法，纯粹就是因为这两个人的经验少，资历浅，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好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