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劲。如果说暗劲是登堂入室，那化劲就是登峰造极。整个华夏，能练到化劲的武者，一只手就数得过来。那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据说化劲高手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击败十个暗劲巅峰的武者，甚至面对手枪这样的热武器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老周练拳四十年，卡在暗劲巅峰已经整整十年了。他试过无数种方法，请教过无数位前辈，但始终无法突破那最后的一层窗户纸。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几乎已经放弃了突破的希望。
但现在，顾浩川给了他这个希望。
上好的补药。陪练。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化劲高手的指点机会——虽然顾浩川没有明说，但老周知道，以顾浩川跟科学院的关系，认识化劲高手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老周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老周！”赵建伟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你不能这样！我对你不薄啊！你想想，你这二十三年，我亏待过你吗？你女儿上大学的钱是我出的，你老母亲住院的钱也是我出的，你现在要背叛我？”
老周的身体猛地一僵。
可是——
“值得吗？”
顾浩川的那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回响。
是啊，值得吗？
他保护赵建伟这么多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份恩情早就还清了。而赵建伟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老周比谁都清楚。那个道貌岸然的老头背后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周不想评价，但心里不可能没有想法。
更重要的是，他老了。
他已经接近五十岁了，身体的巅峰期早就过去了。如果不突破化劲，再过几年他就会彻底走下坡路，到那时候，他连现在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而顾浩川给他的，是一条通向更高境界的路。
老周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睁开了眼，目光中的犹豫和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这一步，意味着一切。
“老周！你！”赵建伟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你这条白眼狼！我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顾浩川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顾浩川比赵建伟高出整整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种压迫感让赵建伟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你要干什么……”赵建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气势。
顾浩川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对着门口喊道：
“米歇尔，我的这个长辈身体不好，需要到国外去疗养。帮我将他老人家送出去，别亏待了我的长辈！”
话音刚落，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一头金色的短发，眼睛是那种浅淡的灰蓝色，颧骨很高，下巴线条硬朗，典型的日耳曼人长相。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脚上蹬着一双厚重的军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米歇尔。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身穿作战服的外国人，一个黑人一个白人，都剃着板寸，膀大腰圆，眼神凶悍。这三个人一走进厅堂，整个空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他们是雇佣兵。
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那种雇佣兵。
“你们要干什么！”赵建伟彻底慌了。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扭头看向赵建国，声音里满是绝望：“赵建国！你就这么看着？你让他这么对我？拦住他们啊！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老子白养你们了！”
赵建伟的几个儿子和女儿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冲上前想要阻拦。但他们这些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是那几个雇佣兵的对手。米歇尔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不带任何感情。
“我劝你们还是要想好，”顾浩川的声音悠悠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不是真的要帮忙，还是打算跟着赵建伟一起去国外疗养？”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又是七八个雇佣兵鱼贯而入。
这些人身材高大，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知道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他们虽然没有全副武装，但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伐之气，却让厅堂里的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有几个雇佣兵的手有意无意地放在胸口的位置，那里鼓鼓囊囊的，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的是什么。也许是手枪，也许是手雷，也许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赵建伟的儿子赵成名——就是刚才跳出来的那个——此刻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他的腿在发抖，膝盖不停地打颤，仿佛随时都会软倒在地。
其他赵家旁系的人也都不敢动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惜命。在这种时候，什么亲情，什么义气，都是扯淡。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眼看着那两名外国壮汉直接冲着自己走了过来，赵建伟终于崩溃了。他一边歇斯底里地尖叫，一边拼命地挣扎，但他那点力气在专业的雇佣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赵建国！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大哥啊！我是你亲大哥啊！”赵建伟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了，那种绝望的哀嚎听起来像是一只被抓住的野兽。
赵建国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铁青，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选择了沉默。
赵建国的态度很明确——不阻拦，但也不干涉。
这就是默许了。
眼看着赵建国这个样子，赵建伟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般，整个人瘫软了下来，任由那两个雇佣兵架着往外走。
“我不走！我不去国外！你们放开我！”赵建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院子外面。
米歇尔没有立刻跟上，而是转身走向了厅堂中央的红木茶几。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沉。
他将箱子放在茶几上，啪嗒一声打开了搭扣。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沓文件，每一沓都用牛皮纸袋单独封装，封口处还贴着红色的火漆印。
“各位，”顾浩川转过身，面向那些面如土色的赵家旁系族人，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这些都是一些股份切割的文件。对于你们现有的资产进行了最大程度的保证，同时还能够让你们割裂出一部分的债务。”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宣读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协议。
“签字之后，以后就跟赵家——不，应该说你们就是你们自己。你们之间以后是否互相合作，就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厅堂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箱子，盯着里面那些文件。有人面露犹豫，有人眼露贪婪，有人只是茫然无措。
他们都知道，签了这份文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跟赵家彻底切割，以后赵家的一切——包括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包括那些看不见摸不着但实实在在存在的人脉资源，包括“赵家”这个金字招牌所带来的所有便利和荣耀——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可以割掉一部分债务，保住手里现有的那些资产，安安心心地当个富家翁。
那些债务，是这些年他们跟着赵建伟做下的烂事的后遗症。动辄几千万，甚至上亿。如果继续挂在赵家名下，赵家自然会帮他们兜底，但如果不签这份文件，顾浩川会不会帮他们兜底，那就是两说了。
“当然了，”顾浩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冷意，“其中有几位特殊的人就算了。也就是在之前的事情上，直接或者间接参与的几位。”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大概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但此刻，这身行头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
“赵建伟在国外也需要有人照顾，你们就一起去吧。”
这话一出，那人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顾浩川！你疯了！”他几乎是跳了起来，指着顾浩川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要对付爷爷，还要对付我们？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要同意？我们要是不同意，我就不信你敢杀了我们！”
这个人叫赵成名，赵建伟的二儿子。
顾浩川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到近乎慈祥，但就是这种温和，反而让赵成名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是么？”顾浩川慢条斯理地说道，“让我看看啊，赵成名对吧？”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在外面还有三个小老婆，最小的那个好像才二十二岁？比你女儿还小两岁吧。你们俩还有个儿子，现在应该才三岁——”
赵成名的脸色变了。
“顾浩川！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