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輕煙因為庇護他而和顧家交惡，甚至影響了李氏集團的整體戰略，那後果不是他能承擔的。更何況，李家內部的權力斗爭一直暗流涌動，如果李輕煙失去了現在的位置，等到李家其余的繼承人上位，自己依舊要被雪藏。
又或者是，顧浩川表面做得好，但背地里有什麼小動作呢？紀博元覺得自己可扛不住。他甚至想起了商界流傳的一些關于顧家的傳聞——那些得罪了顧家的人，最後都莫名其妙地從行業里消失了。雖然沒有證據，但誰都知道那不是巧合。
“我說了，不必。”李輕煙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罕見的嚴厲，“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剩下的事情我來搞定！”
听著紀博元這副退縮的語氣，李輕煙更加不滿了。她討厭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尤其討厭看到紀博元這副畏畏縮縮的樣子。他不是這樣的——至少，在她心里，他不應該是這樣的。
紀博元被她這一喝，怔了一下，然後抿緊了嘴唇，沒再說話。
包廂里重新安靜下來。窗外的京都夜景依舊璀璨，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兩個各懷心事的人隔著一張桌子坐著，中間隔著三年的時間，隔著階層的鴻溝，隔著一個叫顧浩川的變數。
李輕煙看著紀博元低垂的眉眼，忽然有些煩躁。她站起身，拿起外套，留下一句話︰
“明天你該做什麼做什麼，該上通告上通告。我說過了，有我在，誰都動不了你。”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紀博元一個人坐在那里，看著那杯涼透的咖啡，眼神漸漸變得深沉。良久，他低聲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話︰
“你護得了我一時，護得了我一世嗎......”
次日清晨，京都的顧浩川剛剛購入的別墅之中，
手機震動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固執地穿透了顧浩川的睡眠。他皺著眉翻了個身，本能地將被子拉過頭頂，但那聲音鍥而不舍，停了又響，響了又停，反復了整整三次。
顧浩川終于睜開眼楮，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光刺得他眯起眼，來電顯示上“李輕煙”三個字清晰可見。他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四十八分。
這個時間點打電話來，要麼是天塌了，要麼是——
他劃開接听鍵，還沒開口，電話那頭李輕煙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帶著一種緊繃到極致的克制︰“我在你別墅門口，讓我進去。”
聲音有些啞，像是沒睡好，又像是壓抑著什麼情緒。顧浩川靠在床頭，沉默了兩秒鐘。這兩秒鐘的沉默在電話那頭大概格外漫長，但顧浩川的表情始終沒什麼變化，他只是平靜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他按下了床頭的對講系統，對樓下值班的管家陳叔說了句︰“讓李小姐進來，安排在客廳等著。”說完這句話，他才真正地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眉心，掀開被子走向浴室。
別墅的大門在陳叔的遙控操作下緩緩打開，李輕煙的車駛入了前院的環形車道。她從駕駛座下來的時候，陳叔已經站在了門廊下等候。
老管家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微笑，微微欠身說了一句“李小姐早上好”，然後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輕煙點了點頭算是回應，跟著管家穿過玄關，走進了別墅的客廳。
管家讓人送上來一杯溫水，輕聲說了句“少爺很快就下來”，然後便退到了客廳的側門邊，既不會讓人覺得被監視，又能隨時響應召喚。
李輕煙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捧著玻璃杯，沒有喝。她的目光落在杯中的水面上，看著那一片平靜的透明，就像在看一面照不出現實的鏡子。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差。事實上，比起三天前她第一次因為這場輿論危機來找顧浩川的時候，現在的她狀態要差得多。
那天她至少還能維持住表面的從容，妝容精致，衣著得體，說話的語氣雖然帶著懇求，但骨子里還是那個在商場上叱 風雲的李氏集團掌門人。而今天，她出門太急，連粉底都只匆匆拍了一層，遮不住眼底的青色。
頭發也只是簡單地扎了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凌亂地垂在耳側。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里面是昨天就沒來得及換下的襯衫，領口微微有些褶皺，這對于一向注重形象的李輕煙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紕漏。
但她顧不上這些了。
過去的三天里，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和掌控。她以為自己可以處理，以為憑借李氏集團的公關力量和自己多年積累的人脈資源，平息一場網絡輿論不過是時間問題。但她錯了，錯得離譜。
最初只是幾個營銷號在深夜發布了一些模稜兩可的內容，暗示她與當紅藝人紀博元之間存在某種“超越友誼的關系”。
那時候她根本沒當回事，娛樂圈里這種捕風捉影的緋聞每天都在發生，多半是有人想蹭熱度或者是對家想抹黑，過兩天自然就散了。她甚至沒有第一時間讓公關部門介入，只是在自己的私人社交賬號上發了一句“清者自清”，以為這樣就算給了外界一個態度。
然而這一次的情況完全不同。
那些營銷號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樣，在她發出“清者自清”之後的幾個小時里，開始密集地發布更多的內容。
從她和紀博元在某家咖啡店對坐交談的照片，到兩人先後進入同一家餐廳的畫面，再到某次商業酒會上兩人並肩而立的影像——這些原本都是再正常不過的社交場合，但經過精心選擇的拍攝角度和刻意的文字渲染之後，每一個畫面都開始散發著曖昧的氣息。
現在事情已經臨近失控，一張李輕煙和紀博元在某酒店宴會廳門口“手挽手”的照片開始在網絡上瘋傳。
照片的角度刁鑽，李輕煙的手臂確實搭在紀博元的臂彎上，紀博元微微側頭，似乎在跟她說著什麼，嘴角帶著笑意。
配上“集團女總裁與當紅小生深夜酒店私會”這樣的標題，傳播速度快得驚人，不到兩個小時就沖上了好幾個平台的熱搜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