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蕊蕊在一旁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江城豪门，不好好当，一定要跟明日集团掰手腕。现在好了，掰断的不是别人的手腕，是自己家的脊梁。
“我准备去一趟明日集团。”孙长明想了想，忽然开口。
孙蕊蕊和孙念念同时看向他。
“豁出去我这张老脸了，看看能不能让那顾浩川给我个面子。我孙长明在江城这么多年，这个面子他还是会卖给我的。”
孙长明说这话时，努力挺直了腰。可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底气。
听到了这话，孙蕊蕊跟孙念念都是咧咧嘴角。
这个时候的孙场面，是真的自信啊。
“爷爷，你还是别去了。”孙蕊蕊想了想，还是打算自己亲自去，
“你的身体本身就不太好。明日集团那地方，现在跟龙潭虎穴差不多。你去了，万一顾浩川不见你，或者见了你说几句难听的，你身体受不了。我去。”
“我也去！”孙念念忽然张口，“这件事情是因为我引起的。”
听到了这话，孙蕊蕊意外地看了一眼孙念念。
在她的记忆里，孙念念跟她之间，从来没有这么默契过。
正常来说，孙念念跟孙蕊蕊算是孙家继承者之间的争锋。孙念念带着叶辰回来，治疗好孙长明之后，一开始也的确有这个想法。双方也的确在互相防备，明里暗里较劲。可架不住一场晚宴，直接打破了这个格局。
那场晚宴上，叶辰的傲慢、刘忙的算计、明日集团的强硬，把孙家推到了对立面。从那一刻起，孙家两姐妹的争斗就变得可笑起来。因为再斗下去，长明集团都没了，还争什么？
现在关系到的是长明集团本身，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双方不得不暂时合作。毕竟双方都想要长明集团，而不是要一个破产之后的长明集团。
孙蕊蕊最后没有拒绝。
“好，一起去。”
她拿起外套，动作干脆。孙念念也转身回房换衣服。
孙长明坐在书房里，看着两个孙女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曾经，他以为自己是孙家的定海神针，只要他还在，孙家就倒不了。可现在他才发现，真正到了风雨飘摇的时候，能撑住这个家的，或许不是他这张老脸，而是这两个他一直想要分出高下的孙女。
别墅外，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
客房里的叶辰还在嘶吼，家庭医生被他骂得不敢靠近。
孙家的佣人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多说一句。没人注意到，叶辰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那是大师姐发来的消息：已出发，明日到江城。
而孙蕊蕊和孙念念，已经坐上了前往明日集团的车。
孙蕊蕊开着车，忽然说了一句：“到了明日集团，别冲动。”
“我知道。”孙念念没有睁眼，“我们现在没有冲动的资格。”
“爷爷那边……”
“他老了。”孙念念说，“但长明集团不能跟着他一起老，一起死。”
孙蕊蕊沉默片刻，轻轻踩下油门。
明日集团总部大楼，顾浩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刚送来的报表，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他却没怎么动。
李轻烟站在桌前，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职业装，手里拿着平板，正一条条汇报集团近期运行决策的事情。她的语速不快，却极有条理，每个数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刘忙撤退之后，我们这边做了一轮客户结构复盘。”李轻烟手指轻划，把一份名单投到侧屏上，“这是受他影响最直接的一批合作方。表面上来看，刘忙的存在确实给明日集团带来过一些波动，比如部分项目被迫调整节奏，部分渠道出现短期观望。但从根本上来说，影响不大。”
顾浩川翻了一页资料，眉头微微皱起。
“甚至可以说，”李轻烟顿了顿，“他还间接帮我们梳理出来不少二级客户。”
顾浩川抬眼看她。
李轻烟解释道：“这些客户有一个共同特点，合同履约率低，回款周期长，稍有风吹草动就喜欢拿解约当筹码。以前他们夹杂在正常客户里，我们不好一刀切。现在刘忙这一闹，他们自己跳出来了。简单来说，这些人是属于随时会撕毁合同的客户，诚信堪忧。与其留着过年，不如趁这次机会清理掉。”
顾浩川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清理是好事。”他说，“但清理完之后，明日集团下一步往哪里走，才是老问题。”
李轻烟没有接话。她知道顾浩川说的老问题是什么。
明日集团这些年靠生活化科技产品起家，智能家居、便携设备、消费级电子周边，做得不算小，但也远远谈不上大。市场看起来热闹，实际上份额非常有限。研发成本、研发经费、销售成本、渠道维护、售后体系，这些加起来价值可不低
。若只考虑成本和销售，目标客户群都不会超过百万。听起来挺多，可百万用户放在夏国十四亿人口里，连一滴水都算不上。
更现实的是，具有购买力不等于会购买。
这还涉及到一个财产分布的问题。夏国的情况摆在那里，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财富掌握在不足百分之三的人手中。用这不足百分之三撑起来一个产品够了，但想要撑起来一个企业，远远不够。
红利期过去了，早期靠概念、靠新鲜感、靠中产焦虑就能卖货的日子已经结束。现在就是需要考虑实际问题的时候了。
顾浩川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在无人机方面加大投入。隐蔽性、运行能力、续航能力，甚至是抗干扰的能力，都要进行相应的提升。”
李轻烟一愣。
“无人机？”她皱起眉，“抗干扰？顾总，这都已经涉及到军用设备了吧。你应该知道的，研究可以，但加大投资没有利润回报，对于明日集团没有任何的好处。”
她这话说得很直接。毕竟无人机这种领域，属于高精尖。飞控、图传、电池、材料、算法、抗干扰模块，每一项都是吞金兽。收入低于产出的情况下，对于现在的明日集团来说只能够是负担。明日集团不是没赚钱，但也远没到可以随便烧钱的地步。
顾浩川却笑了一下。
“谁说没有好处的？而且谁说不能够售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