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格局長，此次行動是我對兩位治安官臨時發出的征調，手續後面我會幫忙補的”
白乾那句話說得輕描淡寫 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布林格立刻心領神會，腰桿不自覺地又彎了半分，臉上堆滿了“我懂，我都懂”的笑容︰“哎喲！白乾先生您看您這話說的，太見外了！
什麼征調不征調的，您有事直接吩咐一聲就行，哪還用得著補手續這種麻煩事？下次，下次有什麼需要治安局配合的，您直接告訴我就好！保證給您安排得妥妥當當！”
他那副巴結的模樣，看得旁邊的鈴又是一陣目瞪口呆，悄悄捅了捅哲，用氣聲說︰“哥……這已經不是‘客氣’了吧？這簡直像……”
她一時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
“像見到了能決定他仕途的頂級上司。”哲低聲補充，眼神復雜地看著白乾的背影。
這個與他們相識于六分街、一起下過空洞、看起來總有點懶散又愛吐槽的繩匠，身上籠罩的迷霧似乎越來越濃了。
白乾對布林格的過度熱情也有點迷茫，自己又不是稱頌會的，也沒有他的把柄。
隨即，他隨意地提了一句︰“對了，布林格局長，你在治安局任職多年，見識廣博。不知道……你听說過‘牲鬼’嗎？”
“牲鬼”兩個字一出，布林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方才還沉浸在“巴結大佬可能有好處”的興奮中，此刻卻被一股猝不及防的寒意攫住。
他怎麼會提到“牲鬼”？
布林格的心髒在胸腔里狂跳，腦子里一團亂麻，各種可怕的猜測紛至沓來︰是試探？是警告？還是他已經掌握了什麼證據？
他強行壓下翻涌的恐懼，臉上肌肉抽動了幾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干澀得厲害︰“‘牲鬼’？我……我沒听說過啊。是什麼新出現的以骸變種嗎？
白乾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了然，看來他的巴結跟稱頌會沒什麼關系。
面上卻只是略顯失望地“哦”了一聲︰“沒什麼，可能是我記錯了，或者是在哪個偏僻的論壇看到的胡言亂語。既然布林格局長不知道，那就算了。”
他不再追問，轉而聊起了案件後續的一些細節安排。
布林格如蒙大赦，趕緊順著話題往下接，再也不敢有絲毫怠慢，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只求趕緊把這個要命的話題揭過去。
……
回到六分街時，已是下午。
折騰了大半天，眾人都有些疲憊。白乾婉拒了鈴“一起去吃拉面”的提議，倒是跟著哲和鈴去了錄像店。
三人沒什麼特別的安排，就隨便挑了一部老舊的、講述理想主義治安官的影片，癱在沙發里看了起來。
影片里熱血沸騰的宣言和現實中布林格那張諂媚的臉形成微妙對照，讓白乾看得有些出戲，忍不住吐槽了幾句，倒是逗得鈴笑了好幾次。
直到傍晚，白乾才回到自己的住處。
簡單收拾了一下，他習慣性地打開繩網，想看看今天的“宣傳日”在網絡上激起了什麼水花。
不出所料，相關討論已經冒了出來，熱度還不低。
而話題的中心，果然圍繞著布林格。
[理性討論，布林格整天搞這些花里胡哨的宣傳、講座，到底有多少實際作用？我看他根本不像個治安官，更像是個整天琢磨著怎麼上新聞的政客！]
[樓上+1，上次他來六分街搞宣傳，根本沒人搭理他，場面那叫一個尷尬。要不是看後來那兩個年輕治安官小姑娘確實挺認真負責，跑前跑後不容易，我才懶得去填那破問卷。]
[就是！有這功夫，多去抓幾個真正的壞人不行嗎？天天盯著我們這些在繩網接活的繩匠查，有意思嗎？最該抓的那些人，他提都不敢提！]
[唉，也不能全怪他吧？听說他以前在基層的時候也不是這樣的，挺拼的一個人，還立過功。不知道怎麼當了官之後就慢慢變成這樣了。]
[呵，這有什麼難理解的？位置變了，心思自然就變了唄。權力可是最好的腐蝕劑。]
[歪個樓，我听我在防衛軍後勤的遠房表舅的同事說，真正的布林格其實早就死在一次高危空洞勘探任務里了！現在這個，是上面為了穩定人心找來的替身！不然性格變化怎麼這麼大？]
白乾一邊刷一邊樂。
看來布林格在繩網的人氣還挺‘高’嘛，黑紅也是紅啊。
就在這時，一條剛刷新出來的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標題頗為逆天︰
爆！有圖有真相！治安官布林格在治安局門口當眾被打！打人者疑似身份不凡！
白乾一愣，心里嘀咕︰誰會打布林格啊？他現在又不會去沖鋒陷陣。
難道……是稱頌會的人？
他好奇地點了進去。帖子主樓只有一句話︰“現場目擊，絕對真實！” 下面附了一張明顯是抓拍的照片。
照片角度有點刁鑽，是在布林格側後方拍的。
畫面上，布林格正微微向前傾著身子，臉上帶著那種熟悉的、過于熱情的笑容。
而站在他對面的白乾只有一個背影，恰好抬起一只手，似乎是在做某個手勢。
由于錯位，從照片上看，白乾的手掌仿佛剛好“貼”在了布林格的側臉上！
背景是光映廣場治安分署的門廊，周圍還有模糊的其他人影。
光影和角度配合得天衣無縫，乍一看，還真像是白乾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了布林格的臉上，而布林格還在賠笑。
白乾︰“……”
這錯位……也太巧了吧？是哪位攝影大師的手筆？
這斷章取義的功力，絕了。
下面的評論已經炸鍋︰
[我去！真的假的？！布林格這都能忍？還笑得出來？是個人物！（指臉皮厚度）]
[打得好！早就看他不爽了！這位大佬是誰？求正臉照！]
[同求正臉！]
[沒人拍到正臉嗎？可惜了，估計是角度問題，或者動手的大佬有防備。]
[只有我覺得布林格這笑容有點…… 得慌嗎？像是被打了還得討好對方？細思極恐。]
這時，Ghost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主人，推測此照片的流傳，有73.5%的概率是經過布林格本人或其授意人員的默許甚至推動，但沒有正臉照片流出，大概率也是受布林格指使。”
白乾摸了摸下巴，發散思維︰記得劇情里他陰了星見雅一手，這里不會是看不慣我想要陰我吧？
如果萊恩（AI）要是在的話，肯定會用那種欠揍的電子音吐槽︰讓他善後，他都還得謝謝咱呢！你竟然還懷疑他主動搞小動作？白乾，你果然是個隱藏的反派角色思維吧？
想到萊恩，白乾忽然意識到，那個聒噪的AI好像真的沉寂太久了。
自從衛非地回來，就沒再主動冒過泡，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U盤。
話說……萊恩這家伙，總不能真的燃盡了吧？
這個念頭剛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按照那家伙的性格，它自己一聲不吭徹底消失的概率，大概約等于……布林格給‘始主’上早八。
又刷了一會兒繩網，關于“掌摑布林格”的討論熱度在有心控制下似乎沒有進一步發酵，漸漸被其他話題淹沒。
看來布林格那邊的“善後”確實在起作用。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新信息跳了出來，發送者是格莉絲。
[格莉絲︰明天有時間來一趟白只重工一趟，你要的東西我已經已經調試得差不多了。另外……我這邊有個白只重工的委托，報酬可以談。來嗎？]
白乾眼楮一亮，邦布的動力模塊有了眉目。
[白乾︰上午十點，倉庫區見。委托詳情當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