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乾准时来到了黑雁工地旧址。
他刚走近大门，就被一名身材魁梧、穿着工装、面容沉稳的熊希人守卫抬手拦下了。
“您好，先生。”熊希人守卫的声音低沉而浑厚，“这片区域目前是白只重工的施工用地，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白乾停下脚步，解释道：“我算是来工作的 。”
接了白只重工的委托，也算是工作吧？
熊希人守卫灰色的眼睛认真打量了一下白乾，巨大的熊头微微偏了偏，似乎在记忆库里搜索这张面孔。
“嗯……我对您的脸好像没什么印象。按照安全规程，需要进一步核实一下身份，请您理解。”
说罢，这个目测超过两米二的魁梧熊希人竟然弯下腰，那颗毛茸茸、带着独特气息的巨大头颅开始缓缓向白乾靠近，似乎想更仔细地辨认他的面容特征，甚至可能想嗅闻确认某种身份信息标识。
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即便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面对如此近距离、极具压迫感的非人形智慧生命体突然靠近自己的头和脖颈，白乾还是感到一阵本能的、源自人类古老记忆的紧张。
毕竟他不是土生土长的新艾利都人，原初世界可没有熊希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动物纪录片里大型猛兽捕食的镜头，虽然理智告诉他对方是文明社会的居民，但生理上还是有点犯怵。
“停！”眼看那硕大的熊鼻快要凑到自己眼前，白乾赶紧抬手制止，“是格莉丝让我来的！麻烦您通报一声就行！就说白乾到了！”
听到格莉丝的名字，熊希人守卫动作一顿，随即挺直腰板，转头朝着工地内部，用他那洪亮无比的嗓门大吼道：“格——莉——丝——主——任——！今天您有客人预约吗——？！”
声音如同炸雷，又因为距离太近，震得白乾耳膜嗡嗡作响，感觉自己要聋了。
吼声刚落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踩着轻快的步伐赶了过来，正是格莉丝。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身沾了些许油污的工装外套，头发随意扎起，手里还拿着一个亮着屏幕的手机。
“来了来了！”格莉丝边跑边挥手，对着守卫喊道，“开门放行！对了，”她跑到近前，指了指白乾，对熊希人守卫和其他几个闻声看过来的工人强调。
“你们可要记住这位的模样哦！这位是白乾先生，是我们白只重工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以后他过来，可以直接放心通行，不用再盘查了。”
“明白，主任！”熊希人守卫和其他工人齐声应道，看向白乾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恭敬。
格莉丝没有立刻带他进入，而是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语速很快：“我先去接个电话。”
守卫利落地打开侧边的小门，巨大的身躯让到一旁，做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请进”手势。
“麻烦了。”白乾道谢，赶紧走了进去，心里松了口气。
其实也是自己的问题，差点忘了白只重工是个正规的企业，安保严格才是常态。
路过熊希人守卫时，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无关紧要但挥之不去的好奇：熊希人的视力据说和他们的远亲一样，不算特别好……
那他们如果需要精细作业或者阅读，会戴特制的眼镜吗？还是说有别的增强视觉的辅助技术？
心里想着，白乾找到电梯，上行至三层。
走出电梯，眼前是一个开阔的、充满工业风的平台。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大型器械、吊架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润滑油和金属的味道。
格莉丝已经上来了，依旧在打着电话，眉头微蹙。
白乾没有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断断续续能听到格莉丝通话中的一些关键词。
竞标？
白乾心想，估计和今天的委托有关？白只重工这样的企业也有需要竞争的项目？
约莫五六分钟后，格莉丝终于结束了通话，长舒一口气，朝白乾走来，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关系。”白乾摆摆手，“直接说委托吧。”
“嗯。”格莉丝点点头，神情认真起来，“事情是这样的。之前处理那三台失控‘孩子’的事，多亏了你和法厄同的及时帮助，白起重工平息了工程方面的潜在危险，我们家的小不点社长也解开了一些心结算是很积极的结果。”
她话锋一转：“但是如果只从公司资产收益角度看，我们其实蒙受了不小的损失。”
白乾了然：“那三台重型工程机械，基本都损毁了对吧？”
“没错。”格莉丝叹了口气，“虽然意外找到了原型机，但他目前也派不上用场，于是为了弥补折损的重工机械，白只重工和业界龙头三门集团约定进行一次小型合作，我们提供技术资料交换他们旗下的部分重心资产。
而这次需要你帮忙唤醒的原型机逻辑核心数据就是用于交换的技术资料。”
白乾回想起刚才听到的电话内容：“所以，你刚才电话里提到的‘竞标’，是指有其他企业也在向三门科技提供技术方案，可能导致这次合作生变？”
“啊，那个啊。”格莉丝想了想，回复道：“都是些小事情而已。”
“其实……我原先是想找法厄同的。”
白乾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我看，你是想再见见伊埃斯了吧？” 他记得格莉丝对伊埃斯展现出的高度兴趣。
格莉丝脸微微一红，没否认。
出发前，两人又聊了几句，格莉丝还提到了最近小不点说她研究经费越来越高了。
说起经费……白乾想起那只破损邦布的动力模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主动说：“格莉丝，如果制作那只邦布的动力模块花费太高，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毕竟那是我的委托，超出预期的成本不该由你承担。”
“啊？”格莉丝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我没说是因为那个动力模块啊！那个虽然麻烦，但材料成本还在常规研发耗材范围内。
我说烧经费，是指别的必要研究项目。”
白乾：“……啊？”
好吧，看来这位机械爱好者的“烧经费”方式，和自己理解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