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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 第556章 参棚夜话 猎户的规矩-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56章 参棚夜话 猎户的规矩
    从伊勒呼里山北麓回到莫日根的猎营已经是傍晚了。老耿在仙人柱门口的篝火旁边蹲下来,把背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膝盖上,从里面掏出那几株今天在参窝里查看过的参苗样本——是他在每株参苗旁边捡的脱落的枯叶,叶片虽然已经干透了,但掌状复叶的形态和叶缘的锯齿依然完整可辨。他把那些枯叶在膝盖上摊开来,一片一片地捋平了,夹进笔记本里,在旁边标注了采摘位置和参龄。莫日根的女人在篝火堆上架起了铁锅,往锅里添了水和几块切好的犴肉,又撒了一把干蘑菇和一小把盐,锅里的汤在柴火的持续舔舐下翻着细密的白泡,肉香从锅盖的缝隙里渗出来,在猎营上空形成了一层持续扩散的暖雾。黑风在篝火旁边趴着,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朝北坡方向转动着。小黑蹲在它旁边,体型比黑风大了一圈,毛色更深,在篝火光中泛着一层深青灰色的哑光。

    天黑之后,莫日根从仙人柱里搬出一块兽皮垫子,在篝火旁边铺开来,把烟袋锅子从腰带上抽出来点着了。他在兽皮垫子上蹲下来,吸了几口烟,在烟雾的间隙里朝老耿的方向看了一眼。老耿在篝火另一侧蹲着,把鹿骨签子从腰带上抽出来,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签柄上那几道深深浅浅的印痕在篝火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包浆光泽,是几代猎人的手掌反复摩挲后形成的。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把鹿骨签子插回腰间,朝莫日根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这辈子会的东西,都教给铁山和二柱了。签子也给了铁山。但有些规矩,签子上刻不了。”莫日根在兽皮垫子上蹲着,把烟袋锅子在篝火边的石头上磕了磕:“鄂伦春的规矩,也是口传的。签子上刻的是猎获数,规矩在老人嘴里。”他把烟袋锅子重新叼在嘴上,朝老耿的方向点了点头,意思是让老耿先说。

    老耿在篝火旁边蹲着,把烟袋锅子从腰带上抽出来点着了,吸了几口烟,在烟雾的间隙里开始讲。他从采参的规矩讲起——“采参有三不采。幼参不采——没长成的参,芦头上的环节纹路不够密,参根细,药性不足,采了是浪费;独参不采——一片林子里只有一株的,采了这片林子就绝了种;绝窝不采——一片参窝里最后一株的,采了这片参窝就没了。这三条,我师父传给我的,我传给了铁山和二柱。签子上刻不了这三条,但你们得记住。”他在篝火旁边蹲了一会儿,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还有一条——采大留小。一片参窝里,先采最大的,小的留着继续长。五十年后,小的长成了大的,再采。这样一片参窝能传几代人。”莫日根在兽皮垫子上蹲着,把烟袋锅子从嘴上取下来,在篝火边的石头上磕了磕:“鄂伦春的规矩,也是传大留小。打猎不打幼兽,不打孕兽,不打带崽的母兽。熊仓不猎——熊冬眠的时候不进洞,等它醒了再打。打熊不打母熊带崽的。打鹿不打带角的幼鹿。这些规矩,签子上也刻不了。”他在兽皮垫子上蹲了一会儿,把烟袋锅子重新叼在嘴上,“签子上刻的是猎获数。规矩在老人嘴里。老人走了,规矩还在——因为年轻人记住了。”

    曹山林在篝火旁边蹲着,把老耿和莫日根说的每一条规矩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铅笔,把老耿说的三条采参规矩和莫日根说的四条狩猎规矩逐条记在笔记本上,在旁边标注了“采参三不采——幼参不采、独参不采、绝窝不采;狩猎四不打——不打幼兽、不打孕兽、不打带崽母兽、熊仓不猎”。他在那里记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背包里,朝老耿和莫日根的方向看了一眼:“北坡的参窝,今年秋天采三株。剩下三株继续长。五十年后,那片参窝能变成十株。兴安岭的猎场,轮猎每年只开放冬季两个月,只打老兽和伤残兽。幼兽和孕兽禁猎。这些规矩,都写进合作社的猎场管理章程里去。白纸黑字,比签子上刻的还牢。”老耿在篝火旁边蹲着,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写进章程好。章程在纸上,谁都能看。签子在一个人手里,看的人少。”莫日根在兽皮垫子上蹲着,把烟袋锅子从嘴上取下来,在篝火边的石头上磕了磕:“章程的事,你们写。鄂伦春的规矩,我口传。年轻人记住了,规矩就在。”

    铁山从仙人柱里探出头来,在篝火旁边蹲下来,手里攥着一只小笔记本和一截铅笔头。他在老耿旁边蹲着,把老耿白天在参窝旁边教他的步骤逐条复述了一遍——采参前先看芦头,芦头上的环节纹路密而清晰的是老参,疏而模糊的是幼参;采参时用鹿骨签子一点一点地拨开土,不要用铁器,铁器伤根;采完了把土填回去,把落叶和苔藓恢复原状;在参窝旁边的树干上刻一道印痕,表示这片参窝有人看护。他在那里复述完之后,把笔记本翻开到最新一页,把今天记的采参步骤和规矩逐条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笔记,在旁边画了一幅参窝的简图,标注了六株参苗的位置和大小。老耿在篝火旁边蹲着,把铁山的笔记接过来看了一遍,在“采大留小”那条规矩旁边用手指点了点:“这里补一句——采三株,留三株。五十年后,留下的三株长成了,再采。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铁山在笔记本上把这条备注加了上去,在旁边画了一幅五十年的时间轴,标注了每次采参的年份和数量。他在那里画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口袋里,在篝火旁边站起来,朝老耿的方向点了点头。

    莫日根在兽皮垫子上蹲着,从狍皮袍子的前襟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只用桦树皮做的小盒子,盒盖用兽皮蒙着,四角用细麻绳扎紧。他把小盒子在膝盖上解开麻绳,掀开兽皮,露出里面一小撮晒干的黄色粉末。他在篝火旁边把桦树皮盒子朝老耿的方向递过去:“这是长白山的参花,晒干磨的粉。兑水喝,补气。你拿着。”老耿在篝火旁边蹲着,把桦树皮盒子接过去,在掌心里掂了掂分量,然后收进了贴身的鹿皮口袋里。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只鹿骨签子,签柄上刻着几道深深的印痕,和腰带上的那根一模一样。他把签子朝莫日根的方向递过去:“这根签子,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我用了一辈子。今天给你。签柄上的印痕,是我这辈子在北坡和兴安岭猎过的兽。你拿着,鄂伦春的规矩和长白山的规矩,都在签子上。”莫日根在兽皮垫子上蹲着,把鹿骨签子接过去,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用手指在签柄上的每一道印痕上摸了一遍,然后插进腰间的皮绳里。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朝老耿的方向点了点头:“签子在,规矩在。”

    曹山林在篝火旁边蹲着,把老耿和莫日根交换签子的过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从背包里取出那张鹿皮地图,在篝火旁边的地面上展开,用手指在伊勒呼里山北麓的参窝位置点了点,又在贝尔茨河上游和呼玛河源头的猎场位置各点了一下:“明年开春,北坡的参窝和猎场,按规矩来。参窝采三留三,猎场轮猎。章程的事,我回去跟理事会商量,写成白纸黑字。兴安岭的猎户和黑水屯的合作社,共用一本章程。”莫日根在兽皮垫子上蹲着,把烟袋锅子从嘴上取下来,在篝火边的石头上磕了磕:“章程的事,你们写。鄂伦春的规矩,我口传。年轻人记住了,规矩就在。”老耿在篝火旁边蹲着,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签子在,规矩在。章程在,规矩也在。两样都有,规矩就丢不了。”

    那天夜里曹山林在仙人柱里躺了很久。他把巡山笔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从去年冬天在兴安岭的猎营里,到今年冬天在伊勒呼里山北麓的参窝旁边,再到今天晚上在篝火旁边的规矩夜话。他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画了一幅伊勒呼里山北麓参窝和猎场的分布简图,标注了两片参窝的位置、六株和四株参苗的数量和大小,在旁边写了一行字:“采参三不采——幼参不采、独参不采、绝窝不采;采大留小。狩猎四不打——不打幼兽、不打孕兽、不打带崽母兽、熊仓不猎。规矩写进章程。老耿和莫日根交换签子。”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背包里,在仙人柱里翻了个身,把倪丽珍塞给他的那只海螺壳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来,在掌心里攥着。螺壳的表面已经被体温焐暖了,边缘那圈浅褐色的纹路在仙人柱的篝火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把老耿和莫日根交换签子的过程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老耿把签子递给莫日根,莫日根把参花粉递给老耿,两条签子在两个人手里交换了一趟,规矩就传下去了。他在那里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仙人柱上方那棵老落叶松的树冠中段,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篝火旁边的积雪上形成了一片细碎的光斑。他在那片光斑的缓慢移动中合上了眼,把明天要走的路线在意识边缘又过了一遍——从莫日根的猎营出发,沿贝尔茨河上游的密林向南走,翻过伊勒呼里山南麓的那道山梁,回到呼中林场,从呼中林场搭运材车到加格达奇,从加格达奇转火车回黑水屯。他在那条路线的末端看到了一个正在等待的坐标点,坐标点旁边蹲着七条青灰色的狗,正在等着一只从长白山来的青灰色猎犬走进它们的院子。曹山林把海螺壳放回口袋里,拉好拉链,在仙人柱里翻了个身。黑风在仙人柱门口用一声均匀的呼吸覆盖了从北坡方向传来的最后一道信号残余,把它归入档案层中一个已经标注过的条目。莫日根猎营周围的密林在夜风中持续发出低沉的呼啸,把篝火外面那层薄雪上最后一片光斑也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