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酒没说话，他盯着烛龙。
烛龙站在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他缓缓把珠子举到眼前，拇指轻轻一转。
“嗡——”
脚底下发出一声闷响。
张小酒低头一看，石坪表面开始“咔咔”的龟裂，裂纹蔓延的很快，整片地面快要碎了。
“不好！”他刚想提醒朱透注意。
咔嚓！
石坪的地面崩了，整块整块地往下塌。
张小酒和朱透脚底一空，双双下坠。
“砰。”
两人同时砸在地上。
朱透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这什么地方？”
张小酒第一反应是看四周。
什么都没有。
不是没有东西，是没有光，只有黑。
不是夜晚那种黑，不是闭眼那种黑，是连一丝光亮都不存在的黑。
真是伸手贴在脸上都看不见五指。
他转头，看不见朱透在哪儿，耳朵能听见，鼻子能闻到，可眼睛什么都抓不住。
以前也多次遇到过黑暗的环境，但这种黑很不正常。
张小酒的夜视能力是超强的，再黑的地方他都能看清，可这一次，他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是因为这里完全没有光可以捕捉。
“朱透？”
“在！我在这儿！”朱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近得像贴着脸，“酒哥，这啥也看不见，烛龙搞了个黑灯瞎火。”
张小酒调动灵力想在身上附上一层光芒，可这光芒都被黑暗吞没了，根本亮不起来。
他心里一沉：“这幻境不简单，能吞噬所有光线。”
“别费劲了。”烛龙的声音从黑暗里飘过来，“一切光在这里都别想着亮起来。”
张小酒眯起眼。
当然，睁不睁都一样，反正看不见东西。
他把棍子握紧，竖在身前，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脚步声，是那种衣袍拖地的声音，很轻，很慢，像蛇在地上游，沙沙的，时远时近。
然后他清楚的感觉到了，有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你们看不见我，”烛龙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但我看得见你们。”
他瞳孔圆睁，站在离张小酒他们十米开外的地方。
“这是我的世界！”
张小酒站在黑暗里，缓缓放出神识。
烛龙以为他看不见，可他不知道的是，还有神识这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比眼睛还好使。
此刻，烛龙的一举一动，甚至黑暗里的空气流动痕迹，以及细微的能量变化，在他的感知里都清清楚楚。
不过，在没有摸清楚这黑暗之前，张小酒不想因贸然出手而陷入被动，所以他要假装看不见，让烛龙先出手，再伺机应对。
很快，烛龙按捺不住，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在黑暗里悄无声息的潜行。
张小酒“看”得清清楚楚，烛龙从左前方切过来，右手成爪，直取他咽喉。
他装作没看见，身体很自然地往右偏了一点。
下一秒，烛龙的指尖擦着他脖子过去，差一点，就差一点。
烛龙愣了一下，迅速退到一旁，很小心的拉开距离。
“运气不错。”他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外。
接着，他变换了方位，又动了。
这次更快，更狠，拳风凌厉，怼向张小酒的后心。
张小酒“踉跄”了一步，像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栽，刚好躲开这一拳。
烛龙又扑了个空，“咦？又躲开了？”烛龙的声音有点不对了。
他不信邪，第三次出手。
这次他又换了方向，从正面直冲，速度拉到极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关键时刻，张小酒往后仰了一下，烛龙的爪风从他胸口上方三寸扫过去。
“怎么可能...”烛龙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三次。
三次都是差之毫厘的躲开，全是巧合吗？
他盯着张小酒说了句，“你运气真好。”语气中已然带着些许疑惑。
“你说什么？”张小酒继续装傻，“什么运气好？”
烛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朱透。
朱透站在几步外，两只手正在空中乱摸，他不会使用神识，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就先解决你，顺便再试探一下他。”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烛龙心里很快有了决断。
他身形一动，先直直朝着张小酒的方向扑来，爪风依旧锁着他的面门，看着像是要下死手。
张小酒的神识把烛龙的轨迹抓得清清楚楚，他已经准备好了调动灵力，这次要出手了，因为骗的次数多了就会露馅儿。
就在这即将碰撞的瞬间，烛龙突然变向，右手化掌为刀，斜斜切向朱透毫无防备的后颈。
这声东击西的变招来得太急，张小酒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大喊：“朱透！小心！”
“啊？！”朱透凭着多年近身搏杀的本能猛地往旁边撤了半步。
“噗。”
一声闷响。
烛龙的手刀没能斩中后颈，却结结实实劈在了他的肩膀上，伤口瞬间崩开，滚烫的血珠飞溅。
“王八蛋！你搞偷袭？！”朱透捂着肩膀踉跄后退，脚下完全辨不清方向，只能凭着感觉往远离烛龙的方向盲冲了几步，整个人都绷紧了。
张小酒的指节瞬间攥得发白，“朱透！你怎么样？！”
“我没事！皮外伤！”
张小酒心里也直冒火，烛龙这老狐狸，刚才那一下，明着冲他来的，实则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朱透。
“不行，不能再跟他耗了，朱透绝不能再挨第二下。”
念头刚落，张小酒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直接在黑暗里掠了出去。
此刻烛龙已经悄无声息绕到了朱透身后，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先捏掉这个软柿子，再收拾那个运气好的...”
他后半句还没来得及出口，后颈的汗毛突然立了起来，一股强大的气息正从身后直扑而来。
“不好！！”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反应过来，从三次“巧合”躲开，到刚才那声及时的提醒，这黑暗对张小酒根本就没用。
烛龙猛地回身，只来得及看见那道带着金光的棍影。
砰！！
势大力沉的一棍结结实实抽在他侧腰上。
烛龙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黑暗深处的硬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