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酒的手指猛地攥紧，“是你们...是你们把我赶走的！！”
他知道这是假的，可这一声喊，喊的是他自己心里那口气，这些年他嘴上不说，心里那道坎一直都在。
他运起灵力，强行压下脑子的眩晕，想把眼前的东西驱开。
可这一次，眼前的景象没有散。
非但没散，那些扑上来的人反而更实了，有两个已经冲到跟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手劲大得惊人，硬把他往废墟那边拖，他手腕上被捏的地方，是真的疼。
“不对...”张小酒脸色一变，“这怎么...不是幻觉吗？！”
“酒哥！你愣什么神！”
朱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他左一拳右一拳，砸在抓着张小酒胳膊的那两个“人”身上。
“滋啦——”
那两个“人”化成一蓬飞灰，散了。
可灰还没落地，废墟里又摇摇晃晃站起来两个新的，还是那两张脸，继续扑过来。
“这些东西打不完啊！”朱透一边打一边急，“打碎了它们又出来！”
张小酒盯着那些重新长出来的脸，忽然察觉了什么。
“朱透，”他压低声音，“你能看见它们？”
“能啊！不就在这儿吗？！”
“那你刚才你妈那一段，就你一个人看见。”
朱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吗？！你那会儿看不见？”
张小酒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这不是同一种...”他快速说，“你那段是纯粹的幻觉，只迷你自己，我这段不一样，实体化，而且谁都能看到。”
朱透一边挥拳，一边说，“怎么办？这幻境还挺烦人的。”
“屏住呼吸，先用灵力顶着。”张小酒闭上眼睛，平心静气，屏住呼吸，“这香味就是产生幻觉的根源。”
“呜呜！”朱透已经捂住了口鼻。
片刻之后，张小酒猛然睁眼，灵力爆发，他棍子抡了个半圆，一道冲击波迸射而出，“给我破！！”
冲击波炸开，幻境像碎瓷片一样四散飞溅。
聚宝镇没了，那些浑身是伤的人没了，长廊毁了，连廊外那片白花花的花树都被绞得七零八落，花瓣化作飞灰，飘散了。
甜香味儿还未散完，但已经很淡了。
张小酒抡起棍子，刚想再补上一下，彻底打破这幻境。
“吱呀——”
那座宫殿的殿门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信步走出来。
那人穿黑底金边的长袍，袍角有些拖地，身形修长，脸很瘦，颧骨高，眉骨压着一双细长的眼，瞳仁很奇怪，像猫头鹰的。
头发没束，散在肩后，发尾却也泛着一层暗金的光，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浸透了。
他不急不慢地走到廊中，站定，手里捏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漆黑，中间却有一团白雾在转，像一个缩进去的世界。
随后，他身后，殿门里又涌出人来。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二十个....
列队而出，整整齐齐，站成两排，清一色的白袍蒙面，手里的兵刃泛着冷光。
张小酒目光一扫，心头一沉，这些穿白袍的他认得，就是之前偷袭过他们的死士。
朱透看见这阵仗，下意识往张小酒身边靠了靠。
“这帮会自爆的孙子又出现了。”
“他们不足为虑，主要那个头目，是个幻术高手。”张小酒说话的同时，眼睛还在盯着那个黑袍男人。
他抬起手，把手里那颗黑珠举到眼前，拇指轻轻一转，长廊瞬间便恢复了原样。
“拿棍的小子，”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贴着耳朵说的那么清晰，“你刚才那一棍，破得不错。”
“其实我的第二棍会更好，能破了你所有的幻境。”张小酒将棍子扛在肩上。
“口气挺大，”那人把珠子收回掌心，微微一笑，“我叫烛龙，玄辰座下死士头领，管的事儿不多，就一件，那就是执行命令，至死方休。”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被张小酒砸烂的花树残骸，抬手一指。
张小酒顺着看过去，那片花树残骸正一点一点地重新长回来。
焦黑的枝丫冒出新芽，白花从芽尖绽开，甜香味儿又浓了。
“这是我的主场，你破坏多少，我就复原多少，”烛龙说，“我这可不是简单的幻术。”
朱透听到这儿，插话道，“所以刚才酒哥被抓住，就不是假的吧？！”
“假作真时真亦假。”烛龙把珠子在指尖转动了起来，“我的幻术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的幻，从头到尾都是假的，破了就散。我的不是，我能让假的变真，让真的变假，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他说完，身后那几十个死士同时动了一步，把手里的兵刃齐刷刷往地上一顿。
而周围的场景突然变了。
长廊、宫殿、花树、廊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所有东西在一瞬间崩塌、扭曲、拉碎，然后“砰”地炸成漫天光点。
脚下一实，再睁眼，已经站在一片空旷的石坪上。
四面灰雾压顶，看不见边际，头顶没有天，只有沉沉的雾气，脚下石板平整，冷硬，延伸向四面八方。
烛龙还在。
站在几十米开外，黑袍飘动，手指尖那颗珠子在慢慢转着。
而那些白袍死士同时动了。
“呼啦！”一片，白袍翻飞，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刀光枪影从各个角度劈过来。
张小酒棍子一甩，金光迸射，扫翻一片。
朱透双拳光芒暴涨，一拳一个，骨裂声清脆得像折筷子。
“酒哥，比去人界偷袭咱们的那批强！”朱透一拳把一个死士打飞，“但也就那样！”
“防他们自爆！不要留手，他们招招拼命！”
张小酒棍子抡开，金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七八个死士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就飞出去了。
两人背靠背战斗，配合得十分默契。
来了两个要自爆的，张小酒一棍子把其中一个打飞出去，空中爆炸，另一个被朱透一脚踹出去十几米远，“砰”地炸开，气浪都掀不着他们。
没多大功夫，地上已经躺满了死士。
白袍染血，兵刃散落，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不动了。
没人再站起来，这些是真人，死了就是死了，不是幻境里能反复重生的东西。
朱透甩了甩手上的血，吐了口气：“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