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上当众下毒,蓄意杀人。
甚至当众构陷国公府的少夫人,事态恶劣至极,根本无法私下抹平。
厉烬川半点不顾忌各家的情面,当机立断,直接请官府衙役入府断案,秉公彻查。
皇城官府介入,层层取证,细细盘查。
苏瑾昭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在官府的铁律与厉烬川暗中布下的眼线面前,简直就漏洞百出。
可苏家终究是百年的宁远伯府,是断然不愿意背负“嫡女毒杀夫君,宗族内斗相残”的滔天丑闻。
最终,伯府一名不起眼的底层小丫鬟主动站出来顶罪。
她跪地泣诉,声称是早前被苏若楠训斥掌掴,故而怀恨在心,所以才偷偷下毒陷害侯府世子,意图嫁祸苏若楠,借机报复。
说辞看似牵强,漏洞百出,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明镜一般。
这是伯府为了保全嫡女苏瑾昭,遮掩住丑闻,特意找来的替死鬼。
可无人戳破,更无人深究。
一桩惊天的毒杀侯府世子的大案,最终轻飘飘落在一个丫鬟身上,草草结案,不了了之。
丫鬟被发配流放,此案彻底封存。
看似风波平息,可所有人心中都有了定论。
苏瑾昭这个宁远伯府嫡出的大小姐阴毒偏执、蛇蝎心肠的名声,悄悄传遍京圈权贵小范围。
苏家、侯府两家人,更是心知肚明真凶是谁。
顾景珩彻底心死,再无半分犹豫。
回府之后,他直接禀明侯夫人、上报宗族。
以苏瑾昭这个世子妃德行败坏、心性歹毒、祸乱内宅为由,不顾往日的情分,直接将苏瑾昭送入侯府家庙,带发修行,清思悔过。
此生若无宗族赦令,永世不得归府。
消息传到成国公府时,苏若楠闻言都微微诧异。
她都习惯了苏瑾昭能够读档重启、逆天改命,甚至绝境翻盘。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继续缠斗,对抗轮回bug的准备。
可这一世,苏瑾昭竟然如此轻易的被打落尘埃、囚入家庙。
苏若楠眼底凝着一丝探究,心底隐隐生疑。
“系统,她真的彻底没了重启小世界的权限?”
“宿主,苏瑾昭的神魂本源不足以支撑她再次重启小世界,但是女主的特权还在。”
苏若楠微微挑眉。
原来如此。
她就说嘛,那么厉害的女主,哪能这么容易就被打倒了,不定哪天人家又逆风翻盘了呢。
苏瑾昭的执念太深,不定想着怎么害人呢。
脑海里莫名的响起一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她心底清楚,剧情不会就此平淡落幕。
总会有新人承接天命,补齐剧情的缺口。
果然不出她所料。
不过短短数日,京中传出一桩新鲜的热闻,瞬间冲淡了此前永宁侯府和宁远伯府的风波。
皇帝陛下最宠爱的三皇子近日郊外狩猎,不慎落马重伤,跌落深山荒谷,随从四散寻觅无果。
就在三皇子重伤濒死,性命垂危之际,被一名隐居深山,清丽脱俗的山野女子所救。
坊间传言,那女子心性纯良,医术粗浅却贴心细致,日夜守在他身边悉心照料,硬生生的将垂死的三皇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三皇子感念那山野女子的救命之恩,倾心于她干净纯粹的性子,伤愈之后,直接将人带入了三皇子府。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圣旨拟下,朝野皆知。
三皇子竟然为那山野孤女请封,册立为三皇子侧妃。
苏若楠听到的时候,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这个女子定然长得极美!”
彼时苏若楠靠在窗前,被厉烬川温柔拥入怀中,看着窗外静好风月,眼底清淡浅笑。
厉烬川明白她的意思,就“嗯”了一声。
长得丑的,只会说“来时结草衔环也要报答你”,不会冒着天下大不违直接请封为侧妃。
“也不知道那女子到底长得有多美。”
能够让见惯了各种美色的皇子动心的,显然不是普通女子。
苏若楠和厉烬川只把这件事儿当成了闲谈,谁都没有在意。
在他们看来,三皇子资质庸碌,不成气候,那山野孤女即便身负什么气运,也与他们夫妻井水不犯河水。
他们只需安稳蛰伏,步步布局,静待时机即可。
谁也没料到,这场看似无关的风波,矛头终究狠狠对准了成国公府。
这日傍晚,暮色沉落,晚风萧瑟。
厉烬川一如往常独自外出处理暗线事务,直至入夜才缓缓归府。
他踏入内院时,步履看似平稳,身形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周身衣料深处,萦绕着一缕极淡、却凛冽刺鼻的血腥气。
他素来爱洁,身上从无这般浓重的血腥气。
苏若楠正倚在廊下等他归来,鼻尖一动,瞬间捕捉到异样。
抬眸望去,只见往日眉眼明朗,容色如玉的男人,此刻却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都毫无血色,虚弱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便会直直倒下。
苏若楠瞬间敛了笑意,心头猛地一紧,快步上前攥住他的手腕。
指尖触到的肌肤冰凉刺骨。
“你受伤了?”
厉烬川下意识想要掩饰,垂眸轻轻安抚,嗓音带着隐忍过后的微哑。
“无碍,一点小磕碰,不必挂心。”
他本打算悄悄回房上药遮掩,绝不叫她半分忧心。
可苏若楠哪里会信。
她根本不给他遮掩推脱的机会,不由分说拽着他转身回内室,反手落锁,动作干脆利落。
“别瞒我。”
她抬手直接扯开他后背的外袍、里衣。
衣衫滑落的瞬间,一道狰狞的贯穿大半个脊背的深色利刃伤口,赫然映入眼帘。
那伤口从脖颈处斜着划过整个后背,皮肉翻卷,伤口极深,显然是致命偷袭所致,凶险至极。
苏若楠瞳孔骤缩,心口骤然一抽,密密麻麻的心疼铺遍四肢百骸。
她指尖瞬间泛起莹白温润的水系异能,正要覆上他的伤口,修复伤势。
可下一瞬,厉烬川猛地反手攥住她的手,力道克制却坚决,死死按住她欲施救的指尖。
他抬眸看着她,眼底带着凝重的审慎,低声急促道:
“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