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立在廊下,听着满城风声,看着身前挺拔而立的少年储君,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果然,自己的东西,还得自己争取才行。
厉烬川转身回望,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温柔却带着笃定。
“从今往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东宫女主,从今往后,普天之下,没人再敢对你置喙半句,更没人再敢伤你分毫。”
苏若楠靠在厉烬川怀里,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你就放心吧。”
朝堂上凶险万分,她帮不上忙,但是这后宅的事儿,也不会拖累他。
厉烬川和她走过一生,自然知道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我知道,上辈子咱们能做的不多。
这辈子,咱们携手,定要为这天下,为这里的百姓做些事儿。”
苏若楠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厉烬川趴在她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嘶!
“属狗的啊!”
苏若楠拍了他一巴掌。
厉烬川不但没有恼,眸子更亮了。
“媳妇,你再打两下,再打两下呗。”
他用大脑袋拱着她的脖颈、肩膀,腻腻歪歪的。
苏若楠瞪他。
“胡闹什么呢?”
还把他给打爽了!
这家伙,怎么换了个世界,身份天差地别了,还是这个爱好?
屋子里伺候的下人早就很有的眼色的退了下去。
厉烬川抱着她不撒手。
“你下手有分寸,你还有本事傍身,咱们好久没玩过了,试试好不好?”
谁受得了二十岁满身贵气的太子爷的撒娇,苏若楠抬脚,在他膝盖上踩了踩。
厉烬川顺势跪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再抬头的时候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星光。
苏若楠深吸口气,突然扯着他的衣领把人拽到身前。
“你这个妖精!”
厉烬川痴痴地笑。
猛地,苏若楠扑上去。
“唔唔......”
太子册封苏若楠为正妃的圣旨传遍京城后,明面没人再敢质疑,可暗处的风浪,才刚刚掀起。
几日前对苏若楠暗下黑手的几大世家,整日里人心惶惶。
几家主深夜秘密聚在一处别院议事,脸色皆是凝重难看。
“太子这一道圣旨,摆明了是要护住那个宁远伯府的小庶女了,我们之前的手脚,怕是早已被他看在眼里。”
“可苏若楠终究是庶女,又是替嫁出身,身世污点摆在那了。若是真让她坐稳太子妃之位,日后她登上后位,我等家族怕是再无出头之日!”
有人提到今日早朝的太子殿下。
“今日太子的嘴唇都是破的,听说就是夫妻和睦。”
一帮老头子都是过来人,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感情太好,这就更不好办了。
“这样下去,哪怕送了人进东宫,怕是也不会得宠。”
“横竖已是骑虎难下,不如拼死一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终究是贪心与恐惧交织,打算铤而走险。
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加害苏若楠,便打算从名声入手,彻底毁了她。
一时之间,京中流言四起。
有人旧事重提。
翻出当年宁远伯府替嫁,姐妹争夫的丑闻。
流言刻意添油加醋,说苏若楠心思歹毒,手段龌蹉抢了嫡姐的姻缘,内宅里的手段阴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更有谣言污蔑她心性狭隘,善妒阴狠,不配为一国储妃,将来更不配母仪天下。
这些流言风势极快,短短一日,就传遍了勋贵圈子。
东宫侍女满脸急色,匆匆入内禀报。
“太子妃!
外面风声太不好听了!
几家老牌世家暗中放话,刻意扭曲当年的事,处处抹黑您的名声!”
苏若楠正坐在窗边翻书,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淡淡。
“急什么?
狗被逼急了,自然要乱吠几声。”
话音刚落,厉烬川推门而入,面色沉冷,周身裹挟着寒意。
“听闻流言了?”
他一开口便是护短。
“几个老世家自持根基深厚,以为搅风搅雨便能逼我废妃,换一门贵女联姻稳固朝局。”
他们还真把自己也当成老皇帝那个喜欢玩平衡的老家伙了。
苏若楠抬眸。
“他们打的便是这个算盘。
陛下瘫痪失语,朝堂暂由你独掌,他们便想借着这舆论施压,逼你妥协。”
厉烬川何尝不懂的这些,他眸光锋利。
“我堂堂东宫太子的正妃,何时轮得到外人置喙?”
就在世家暗中煽风点火,企图毁掉苏若楠名声之际,被困在别院软禁的苏瑾昭,嗅到了翻盘的机会。
三皇子被圈禁,她被废了侧妃位,日日被囚在小院,受尽冷眼,心底的嫉妒与怨恨早已疯长到极致。
贴身的嬷嬷低声劝她。
“娘娘,如今大势已定,太子殿下宠妻入骨,咱们再无力回天,不如安分度日。”
好歹是一家子姐妹,骨肉至亲。
只要自家小姐放下身段去求,相信太子妃娘娘也不会真的不管。
毕竟,谁都不想落下一个刻薄的名声。
苏瑾昭死死攥紧锦帕,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她眼底满是扭曲的不甘。
“安分?
凭什么?
我是嫡女,她苏若楠只是卑贱的小庶女!
当初本该我嫁的良人,本该我坐的高位,如今全都被她抢走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
贴身的嬷嬷暗自叹了口气,只能好言好语的相劝。
“可是咱们现在……”
“没有可是!”
苏瑾昭咬牙。
“如今满城都在传她身世不堪,德行有亏。
如今世家又在发难,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倒要看看,她这个卑微下、贱的小庶女,凭什么稳坐东宫!”
苏瑾昭打定了主意,要借着这满城的流言,亲手将苏若楠拖入深渊。
她暗中找了之前的人脉,花钱收买市井闲人与宫中闲散的宫女,故意放大当年替嫁风波,编造新的谣言。
说苏若楠未出阁便心机深沉,设计换嫁、蛊惑宗亲,靠媚上手段攀附权贵,甚至暗指她手段邪异、来路不正。
流言越传越凶,从勋贵圈层,渐渐飘到市井百姓耳中。
傍晚时分,侍女拿着外面抄来的闲言碎语,气得眼眶发红。
“太子妃!
这根本就是三皇子府那边的人故意挑事!
是苏瑾昭!
她自己落魄至此,还要恶意栽赃您!”
苏若楠指尖终于停下,眸底彻底覆上一层冷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