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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寒士:我在曹营的六十年- 第361章 西线安定屯田兴边抚羌胡-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61章 西线安定屯田兴边抚羌胡
    诸葛亮病逝后的第一个春天,秦岭的雪终于化了。

    长安城头,赵珩望着南边渐渐转绿的山影,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是他驻守雍凉以来,头一回觉得天高云淡、四野安宁——那个年年北伐、搅得西线不得安宁的名字,终究成了历史。

    蜀汉那边,诸葛亮一走,刘禅在蒋琬、费祎的辅政下,果然按下了北伐的念头。蒋琬持重,费祎务实,两人都清楚,连诸葛亮都啃不下的硬骨头,蜀汉再无第二个人能啃得动。与其劳民伤财地耗着,不如休养生息、积攒国力。

    于是,曹魏西线,迎来了十几年来难得的太平。

    “太平了。”李大壮望着田里绿油油的麦苗,还有些不真实,“诸葛亮一死,蜀军消停了,羌胡也不闹了,这西线,居然能安安稳稳种地了?”

    “种地,才是正经。”赵珩蹲在田埂边,捻起一撮新翻的泥土,神色认真,“从前诸葛亮六出祁山,咱们被逼着严防死守;如今他走了,咱们正好腾出手来,把这西线的地,好好种上一遍。”

    他站起身,指着远处一片荒芜的河滩地,道:“传令下去,开春之后,沿着渭水、泾水两岸,再开垦军田五千顷。有水的地方,都给我修上水渠。西线的粮,往后要自给自足,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全靠关中转运。”

    “五千顷!”李大壮咋舌,“太尉,这手笔可不小啊。”

    “不小?”赵珩瞥了他一眼,“诸葛亮当年在五丈原屯田,能撑起十万大军就地取粮,靠的正是田和渠。咱们既然要长治久安,就得把这根基,给他扎扎实实筑起来。”

    军令既下,雍凉大地,掀起了一场兴修水利的热潮。

    数以万计的军民开渠凿河,引渭水灌溉两岸良田。起初也有人嘀咕:“这荒滩地,种得出个啥?”可等第一茬麦子抽穗,一亩亩绿油油的禾苗连成片,那些嘀咕声便都哑了。原先瞧不上这差事的士卒,如今抢着往田里钻,谁不想秋后多分几斗新粮?

    一时间,阡陌纵横,水渠如织,原本的荒滩野地,尽数化作沃野。秋收时节,粮仓堆满,西线大军自此不再仰仗关中转运,真正做到粮足兵精。

    赵珩却仍不满足。他深知,西线要想长久太平,光靠种地还不够——还得把那些散居边地的羌胡部族,安抚下来。

    这一日,几名羌胡头领应邀来到长安城。

    他们本是心怀忐忑来的——汉人朝廷向来防着他们,此前几任守将,不是强征他们的牛羊,便是驱赶他们迁徙,早已积怨甚深。可这回,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的年轻太尉,却设宴款待,言语温和。

    “诸位远来,一路辛苦。”赵珩亲自给头领们斟酒,笑道,“从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往后,只要诸位安分守己、不扰边民,雍凉的地,你们可以放牧,水渠的水,你们可以引灌,买卖牛羊,官府照常收购,绝不欺压。”

    这话一出,几名头领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尉……说的可是真的?”一名胡人老者试探着问,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

    “君无戏言。”赵珩正色道,“我赵珩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你们回去告诉部众,只要不生事,我保你们在这雍凉地界,过得比从前安稳百倍。”

    几名头领闻言,纷纷起身,躬身施礼,感激涕零。有人当场表示,愿率部众归附,为朝廷效力。

    消息传开,散居边地的羌胡各部,陆续来归。那些曾经提防汉人如防猛虎的部族,渐渐放下戒心,与汉民和平共处,互通有无。

    “太尉,”李大壮看着这一幕,感慨道,“您这一手‘胡萝卜’,可比从前那几任守将的‘大棒’高明多了。诸葛亮费尽心机拉拢羌胡都没成,您倒好,一顿酒就给收服了。”

    “他们不是怕我。”赵珩淡淡道,“他们怕的,是从前那些朝三暮四、强取豪夺的官。羌胡也是人,谁给他们活路,他们就跟谁亲近。诸葛亮的本事,恰恰是忘了这一点——他光想着借羌胡之力攻魏,却从不肯真心对待他们。”

    李大壮挠头:“那……咱们往后就一直这么养着他们?”

    “养着。”赵珩望着远处,目光深远,“西线要的是长久的太平。羌胡安居,边地才能安宁;边地安宁,关中才能安心。这一盘棋,不能只看眼前一城一池。”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

    在赵珩的治理下,雍凉大地,渐成世外桃源般的景象——军田连片,水渠纵横,羌汉交融,市集繁盛。西线再不复当年的刀兵相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得的生机勃勃。

    可赵珩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这一日夜里,他独坐书房,翻看着一份辽东的军报——公孙渊在辽东自立,自称燕王,与曹魏分庭抗礼。

    “公孙渊反了。”赵珩放下军报,眉头微皱。

    “辽东那点远?跟咱们西线八竿子打不着吧?”李大壮不解。

    “八竿子打不着?”赵珩抬眼看他,“公孙渊这一反,曹叡必然要调兵东征。可辽东在东北,路途遥远,粮草转运之难,不亚于当年诸葛亮北伐。这背后要耗费的国力、牵扯的兵力,可都从那根紧绷的弦上,一分一分地抽。”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诸葛亮一走,西线是太平了。可这天下的棋局,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死了,就真的尘埃落定。”

    他起身,望向东北的方向,久久不语。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把雍凉每一寸土地、每一户羌胡都记在心里。可这天下的变数,从来不只在眼前这一方水土。西线这片他亲手经营起来的安宁,究竟能维持多久?而曹魏内部那座看似稳固的朝堂,又会在接下来的风云变幻里,走向何方?

    没有人知道。

    赵珩只知道,他手里这份“太尉”的权柄,和他脚下这片刚刚安定的西线,很快就要迎来一场,他从未预料到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