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更衣心里有点失望，但也没办法。人家要走，她总不能拦着吧？
“那嫔妾也告辞了。”云更衣福了一福。
桃灼然点点头，转身准备走。
赤豆扶着她，慢慢往回走。
雪还没化干净，路上有点滑，桃灼然走得很小心，一步一步的。
她走出去没多远，就听见身后“哎哟”一声。
桃灼然回头看了一眼。
云更衣摔在地上了。
雪天路滑，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桃灼然皱了皱眉。
她本来想走过去扶的，但转念一想，不对。
现在这情况，她要是过去了，万一云更衣说是她推的怎么办？
她怀着八个月的身孕，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桃灼然停下脚步，没动。
云更衣坐在地上，看样子摔得不轻，揉着屁股，眼圈红红的。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
云更衣抬起头，看见了桃灼然。
然后她忽然就哭了。
“宝嫔娘娘！”她指着桃灼然，“您为什么推嫔妾啊！”
桃灼然心里冷笑了一声。
来了。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了。
云更衣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嫔妾就是跟娘娘说了两句话，娘娘怎么就推嫔妾呢。嫔妾哪儿得罪娘娘了!”
桃灼然站在那里，面不改色。
她看了云更衣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地上。
地上有一串脚印。
从云更衣刚才站的地方，到她摔倒的地方，脚印是歪歪扭扭的，明显是自己滑倒的。
要是桃灼然推的，脚印应该是直的，而且应该有两个人的脚印。
但地上只有云更衣一个人的脚印。
“云更衣。”桃灼然开口了，语气淡淡的，“你说我推你？”
云更衣哭着点头：“就是娘娘推的！嫔妾站得好好的，娘娘忽然伸手一推，嫔妾就摔了！”
“我推你？”桃灼然挑了挑眉，“我站在那里，离你七八步远，我怎么推你？”
云更衣愣了一下。
“嫔妾...嫔妾...”
“再说了。”桃灼然指了指地上，“你自己看，这地上的脚印，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
周围的人都低头看地上。
果然。
雪地上，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从云更衣刚才站的地方，一直到她摔倒的地方。
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
要是宝嫔推的，那宝嫔的脚印呢？
宝嫔站在七八步开外，根本没动过。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就是啊，宝嫔娘娘站那么远，怎么推她？”
“这云更衣自己摔了，还赖别人？”
“宝嫔娘娘怀着八个月的身孕，推她干什么？”
“就是啊，一个更衣，还值得宝嫔娘娘推你？”
“我刚才看见了，就是她自己脚滑摔的，宝嫔娘娘站那儿动都没动。”
“就是，宝嫔娘娘好声好气跟她说话，她还倒打一耙。”
云更衣脸色白了。
她没想到桃灼然会来这一手。
她以为桃灼然会慌，会急，会辩解。结果桃灼然不慌不忙，直接指地上的脚印。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眼神里带着鄙夷。
云更衣脸涨得通红，又是羞又是气。
她想反驳，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是自己摔的。
她刚才急着走，没看路，脚一滑就摔了。
她本来想赖宝嫔推她，这样宝嫔就倒霉了。结果没想到，宝嫔这么聪明，直接指地上的脚印。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脚印清清楚楚的，她赖不掉。
云更衣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嫔妾看错了。”她小声道，“是嫔妾自己不小心。”
周围的人更不屑了。
自己摔了，还赖别人。
丢人。
云更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咬着唇，转身就跑。
跑得太急，没看路。
“砰”的一声。
她撞到一个人身上。
云更衣被撞得退了两步，抬头一看。
李常在。
李常在也怀着身孕，被她撞了一下，吓得赶紧扶住旁边的宫女，脸色一下子白了，手捂着肚子。
“哎哟！”李常在声音都变了，“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云更衣吓得脸都白了，赶紧福了一福：“嫔妾该死！嫔妾不是故意的！嫔妾没看见！”
李常在旁边的宫女急了：“你没看见？我们小主怀着身孕呢！你撞坏了怎么办！”
云更衣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嫔妾该死！嫔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常在缓了口气，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桃灼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皱了皱眉。
今天这是怎么了？
先是云更衣在这边闹了一出，然后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撞到她身上。
李常在看着云更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样子，没说话。
她不是傻子。
这里面肯定有事。
但她现在怀着身孕，不想掺和。
“起来吧。”李常在淡淡道，“下次走路看着点。”
“是！是！嫔妾记住了！”云更衣赶紧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李常在。
李常在扶着宫女，慢慢走了。
云更衣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嘲讽。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天这脸，算是丢大了。
桃灼然站在那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摇了摇头。
何苦呢。
自己摔了，还想赖别人。结果赖不成，还撞到了李常在。
丢人丢大了。
周围的人散了，继续放河灯。刚才那一场闹剧，就像一朵小水花，在河面上飘了一下，就没了。
后宫里每天都有这种事，谁也不会往心里去。
“小主，我们也回去吧？”赤豆小声道。
“嗯。”桃灼然点点头。
赤豆扶着她，慢慢往回走。
路上，赤豆还在生气：“那个云更衣也太过分了！自己摔了，还说小主推她！要不是小机敏，指不定就被她赖上了！”
桃灼然笑了笑。
“她呀，就是想害我。”桃灼然道，“结果没害成，自己摔了个大跟头。”
“小主，您说她是谁的人？”
“许是想上位吧。”
赤豆撇了撇嘴：“就她那样，还想上位？”
“谁不想上位呢。”桃灼然笑了笑，“后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想？”
赤豆不说话了。
桃灼然慢慢走着，手轻轻抚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