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认得她。
元宵放河灯那天，她自己摔了，还赖宝嫔推她，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把她拆穿了，她羞愤跑开，还撞到了李常在。
这事皇帝听说了。
一个更衣，跳梁小丑罢了。
但今天，她站在这里干什么？
皇帝看了看周围。这条道，是回御书房的必经之路。她站在这里，是在等谁？
不用说，是在等他。
皇帝皱了皱眉，本来不想理，准备绕过去。但云更衣好像听见了脚步声，转过头来。
看见皇帝，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福了一福：“嫔妾给陛下请安。”
皇帝没说话，看着她。
云更衣站在那里，有点紧张，手紧紧攥着大氅的领子。路灯映在她脸上，穿得不多，肩膀微微缩着。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他问。
“嫔妾出来赏月。”云更衣小声道。
赏月？皇帝抬头一看，乌云早就把月亮遮了一大半。他心里只觉得可笑。这借口也太蹩脚了。
但他没拆穿，只是看着她。她站在那里，脸冻得有点发白，鼻尖泛红，但还是硬撑着。好像就是为了等他路过。
皇帝忽然有点觉得好笑。这个女人，元宵那天刚闹了个大红脸，被那么多人嘲笑，今天就敢站在这里等他？
胆子倒是不小。
“赏月？”皇帝挑了挑眉，“这天有什么月好赏的？”
云更衣低下了头。“嫔妾就是随便走走。”
皇帝看着她。她看起来确实很紧张，手都在抖。但她没走，就那么站着，硬撑着。
皇帝忽然有点被打动了。
他想起桃灼然。怀孕八个月了，天天想着吃，想着睡，想着怎么养孩子，好久没对他这么上心了。苏柔倒是上心，但苏柔太刻意，每次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往他怀里钻。良容华也上心，但她上心的是二皇子。
只有这个云更衣。
她明明知道元宵那天自己闹了个大红脸，明明知道他可能不理她，甚至可能罚她。但她还是站在这里了，站在冷风里，等他路过。
就为了让他看她一眼。
皇帝忽然觉得，这种笨笨的、傻乎乎的用心，还挺有意思的。比那些精于算计的，有意思多了。
“天这么冷，回去吧。”
云更衣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皇帝会理她。她赶紧福了一福：“是，嫔妾告退。”
皇帝没说话，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云更衣一眼。
云更衣还站在那里，没走。看见皇帝回头，她又愣了一下。
“跟朕走吧。”
云更衣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跟上来，走在皇帝身后。
李德全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吃惊。陛下这是要召云更衣侍寝了？
到了御书房。皇帝进去，坐在椅子上。云更衣跟进来，站在门口，有点局促。
“进来吧。”皇帝道。
云更衣进来，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手紧紧攥着衣角，头低着。看起来很紧张，但她没说话，也没像苏柔那样主动凑上来。
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的。
皇帝忽然觉得有意思。
他见过的女人多了。但他没往下想。眼前这个，是真的紧张。她很想表现得镇定，但手在抖，头也不敢抬。
那种想装镇定，又装不住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坐吧。”皇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是。”云更衣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只坐了半个屁股。
皇帝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云更衣赶紧接过来，手忙脚乱的，差点把茶洒了。
“慢着点。”皇帝道。
“是。”云更衣脸又红了。她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不敢看皇帝。
皇帝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怕朕？”
云更衣抬起头，看了皇帝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嫔妾不怕。”
不怕？不怕你手抖什么？皇帝觉得有趣，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
“元宵那天，怎么回事？”他忽然问。
云更衣身子僵了一下。
她知道陛下肯定会问，但也没想好说词，也不敢说谎。
“嫔妾那天不小心摔了。”她声音小小的。
“哦？”皇帝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说宝嫔推你？”
云更衣脸一下子白了。她抬起头，看着皇帝，眼睛里有点慌。
“嫔妾当时摔懵了，还以为……是嫔妾误会了宝嫔娘娘。”
她看起来是真的慌了，眼眶有点湿，但没掉下来。强忍着，看起来特别委屈。
皇帝忽然觉得，这女人，还挺能演的。但演得不讨厌。至少比良容华那种，表面人淡如菊，实际心里算得清清楚楚的，要真实多了。
“起来吧。这事过去了，以后自个儿小心些。”
云更衣愣了一下。皇帝没有怪罪她？
她抬起头，看着皇帝，眼睛里还带着水光。
“陛下，不罚嫔妾？”
“罚你干什么？一个更衣，翻得起什么浪。”
云更衣低下头，擦了擦眼睛。
“谢陛下。”
皇帝看着她。她擦完眼睛，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汽。皇帝心里动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云更衣坐在那里，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点慌，但没躲。
皇帝弯下腰，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她的皮肤很白，鼻尖还有点红，眼睛湿漉漉的。
“知道错了？”皇帝问。
“嗯。”云更衣点点头，声音小小的。
“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皇帝看着她。她看起来很紧张，呼吸都有点急，但没躲。
皇帝笑了笑，俯下身，吻了上去。
云更衣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闭上眼，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白了。
皇帝吻着她。她的嘴唇软软的，带着点茶杯的温度。她很紧张，呼吸都乱了，但没推他。
皇帝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到里间。
第二天早上，云更衣醒过来的时候，皇帝已经走了。
她躺在被窝里，看着天花板，脸红红的。
昨天晚上的事情，像做梦一样。
她本来只是想在拐角那里等一等，碰碰运气。没想到陛下真的停下来了。
还召她侍寝了。
云更衣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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