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他。”
沈知依扬了扬下巴，这句话不用说清楚，也知道是主语和宾语分别是谁。
殷暝吸收掉手里的兽晶，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一簇紫色电流投入水洼里，把被捆在一起的三人电得浑身直颤。
“大叔，你应该是焦庆说的那个老大吧？”
沈知依看着蜚蠡头上那团黑色雾气，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接着目光又移动到岑寂和尤靖的身上。
“你们俩…应该是圣雌的兽夫？”
三人心中一震，没想到这个未曾露面的雌性，能这么快识破他们的身份。
“焦庆杀害了我兽夫的阿父，我们向他报仇理所应当。”
“至于…那个玄尹，他自己弄破了兽皮包裹，却抢走我兽夫的兽晶，据为己有，先是利用等级压制重伤他们，后又将我丢给猴兽人，想要毁掉我，顺便杀了我的兽夫们。”
沈知依的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却十分冷冽且带着压迫感。
“我不惹事也不怕事，他们的死，是罪有应得。你们愿意报仇是你们的事，但是伤了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行了，他们刚才怎么伤你们，现在就怎么打回去，一个不留。”
“等…等一下，是他们用生子丸强迫我跟他们合作的，这一切都不是我本意。焦庆背叛了我，我恨他都来不及，怎么会替他报仇呢？”
蜚蠡眼见墨筠已升至八阶，殷暝身上的气息也愈发强横，仅存的手下被那白毛崽子杀光，他满心只剩求饶的念头。
“只要你们饶我一命，我保证不会把这次的事情说出去。我…我还没见到我的崽子出生，求你们放过我吧。”
“你个流浪兽颠倒黑白！当初是谁一看见生子丹，眼睛都绿了？！”
尤靖怒吼出声，气得想放火烧他。
“你的崽子，那个被你抢来的雌性，是真心愿意给你生崽子的吗？”
岑寂冷笑一声，眼底是未经过掩饰的不屑。
“小雌性，这件事确实是玄尹的错，我会回去和妻主好好讲清楚，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
实力已经无法对等，那就只能通过别的办法，迂回求生了。
“是吗？要不你和同伴以兽神名义起誓吧。发誓说你们要是回去之后，继续派人追来对我们不利，你俩就以兽世大陆最痛苦的方式，暴毙而亡，如何？”
沈知依摇晃着小腿儿，漫不经心道。
“小雌性，你也不想为了一点小事，而得罪圣雌吧？”
两人当然不会发这样的誓，岑寂抿了抿唇，强装镇定地辩解。
“圣雌每次生了崽子之后，都会给你们一大堆生子丹和升阶丹，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吧？”
沈知依歪了歪头，语气没有任何恶意，仿佛只是单纯询问一样。
“你说的话，我们听不懂，什么升阶丹？”
听到“升阶丹”三个字之后，岑寂和尤靖的眼神瞬间变了，两人都不复之前的愤怒与冷静，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探究与警惕。
然而，沈知依已经确定自己的猜测，不想再跟他们兜圈子了。
“圣雌用尽手段帮你们提升异能，你们却仗着等级欺凌弱小，现在还联合恶兽想要置我的人于死地。这会是她所希望的吗？”
“我说了，伤了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无论对方是谁。”
“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不关我事，别带上我啊！”
蜚蠡一下急了，想要赶快让自己脱身。
两道八阶的土刃，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就袭上了他的后背。
“这是…还你的。”
一直没说话的墨筠，突然开了口。
蜚蠡被攻势带得趴倒在地，后背是两道交错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林子里回荡着他痛苦的哀嚎。
闻澈摸了摸自己之前被火球烧焦的一缕发尾，“啧”了一声。
“最讨厌别人动我的头发了，还有这种乘人不备，只会偷袭的家伙。”
水流化作两道锋利的箭矢，一道穿透了尤靖的肩膀，一道扎进了岑寂的的胸口。
“还有我。”
慕霄摩挲着右手仿佛还隐隐作痛的烧伤，风刃将尤靖的手臂划得皮开肉绽。
殷暝吸收完最后一枚兽晶，全身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他转头看向狮弥。
“要不要打回去？”
殷暝能感受到，金毛平时并不喜欢自己。
他本就不在乎除了依依外任何人的好感，只是没想到这崽子面对两个八阶，竟然毫无惧色，一直尽力牵制对方。
“呃…要！”
狮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跟自己说话。
“那你去吧，我来收尾。”
殷暝往树干上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起眼睛休息。
墨筠注意到殷暝身上的异能气息在波动，心知他可能马上就要升阶了。
狮弥咬着牙，将怒火尽数倾泻在地面的三人身上。
五阶冰系虽然伤不了根基，却也让他们吃足了皮肉之苦。
司影丢出火球，把他们全都烧成卤蛋。
慕杊也现出身形，悄悄往他们身上丢了好几块石头。
“妻主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你们活着，就永远不会……”
尤靖吐出一口血水，恶狠狠地瞪着树上面的几人。
“没人想听你的废话。”
殷暝睁开了眼睛，他缓缓掰动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电弧游走皮肉之间，灼痛感疯狂席卷全身，三人控制不住浑身哆嗦着。
雷电之力逐渐加到巅峰，颤抖越来越剧烈，四肢僵硬拉直，直到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清理战场吧。”沈知依叹了口气，转头对着殷暝开口，“回去找一找，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踪迹，去雨林附近，我们在那里停留的时间最长。”
沈知依由化作金雕的慕霄带着，回到了他们原来的住处。
怀澜缩在树洞的角落里，呆呆地望着地面。
他从来没想过，阿母阿父死亡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二人是在和鲨鱼族的战斗中英勇就义，却不料他们竟死在同族，甚至同母异父的姊妹手里。
怀澜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兽性之中，会有这样的恶意存在。
忮忌、不甘、怨怼，仅仅出于这些理由，便可以伤害其他兽人的性命。
他觉得这世界正慢慢被黑暗吞噬，纯善的兽人仿佛没有存在的意义，因为终究会被心怀恶意的兽人扼杀。
直至一道温柔的声音唤醒了他。
“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