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灵农司发第二季稻种。
辰时刚过，前院已经挤满了人。各区灵农三三两两站着，腰间灵种匣、灵肥壶的铜扣在朝阳底下泛着碎光。长案上灵种码得整齐，旁边筐里堆着灵肥，小吏们持簿册穿梭登记，人声嗡嗡腾腾。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排队时互相搭话，聊的全是头一季收成、田里长势、市面上灵米的行情。
窗口不时传来吆喝：“丙字区，青灵米三亩配额！”“西区青灵稻还有，月牙稻种已领过半！”
空气里浮着新鲜谷壳的清香气，混着灵肥独有的淡腥味。种一阶下品灵稻的人家全赶在今日来领第二季稻种。
步烟也在队伍里。
她如今是一阶下品灵植师，又实打实拿出了成果——亲手培育出一阶中品乌星菌，灵农司登记册上记得清清楚楚。轮到她时，小吏抬眼核对簿册，略一点头：“有中品灵植培育记录，配额可升级。要月牙稻？”
“劳烦给我一亩月牙稻灵种。”
小吏提笔改了登记，将一袋短圆饱满、形似弯月的月牙稻种递过来，又配上相应灵肥。步烟小心收进朽木星纹袋阴凉恒湿的内里，谢过小吏便转身离开。
回到院子，灵池里养了许久的玄明鱼该收了。
池水清透，泛着一层淡淡微光，二十条玄明鱼身形不大，银色细鳞在水下悠悠闪动，往来游弋。步烟蹲在池边，指尖引一缕温和灵力，轻轻一引。一条条玄明鱼听话地浮到岸边，她动作稳而轻，一条一条来，捞鱼、放进备好的木桶中。
等到最后一条玄明鱼捞上岸，两个格外清晰的白光团静静浮在桶面上方。步烟嘴角微扬，不停手上动作，只将灵力轻轻一搭。光团应声化开，两股温热细流直入识海。
「首次·一阶下品灵兽培育成熟。灵兽之道，词条触发。」
一片「一月修为」，一份「一阶中品·清灵玉佩」
一枚温润玉佩已在掌心，通体淡青，内里有一缕极细的灵光缓缓游动。系统提示：佩戴时玉佩持续释放微量清灵之气，浸润识海。打坐时在丹田周围形成极浅的灵气涡旋，引游离灵气入体。
步烟将玉佩系在腰间，贴肤处传来一阵清润的凉意。闭目试了一息，丹田里乙木灵气周围果然泛起一圈极淡的灵气涡旋，比平日引气快了一线。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桶里二十条活蹦乱跳的玄明鱼。
“先吃五条，剩下的回去接着养。”
她伸手从桶里挑了五条个头最肥的，往灶台边一搁。剩下十五条拎到灵池边，桶一倾，银鳞哗啦啦滑回水里，摆尾散开，比先前游得还欢实。灵池水底铺着引灵木碎屑，水清泛光，鱼在里面养着不费事，还能继续长膘。一阶下品的灵兽，养久了肉质更紧实，下回再收，产量只多不少。
跟单做了那么多年，她最烦“一次性清仓”——货没出完，急什么？留池里养着，往后随吃随捞，新鲜。
五条鱼拎回灶间。刮鳞、剖肚、去腮，动作利落。鱼鳞一片片仔细收进灵水瓷罐——玄明鱼鳞是难得的画符辅材，画水盾符、水息符效果比普通符粉好。鱼骨另搁一个碗里，磨成细粉可当灵肥沤进月牙稻灵田。鱼鳔晾干收好，日后提炼玄明鱼胶，涂在灵田土层上能增强保水性。
两条清蒸，只放一点灵盐，衬出鱼肉本身的嫩与灵气清甜。三条炖汤，汤色奶白带一点极淡的蓝，补气温润。她盛了一碗汤就着灵麦饼吃了，剩下的搁灶上温着，明天配月牙稻米饭当早饭。
吃完收拾干净，她取出那袋月牙稻。
稻粒弯如新月，莹白外壳浮着淡玉柔光，灵气内敛沉静。月牙稻要先浸种四到六日，等芽尖露白才算催芽完成。步烟取来干净陶盆，倒入灵泉水，将稻种轻轻摊进去。指尖引一缕温和木灵力缓缓渗入水中滋养，又滴入两滴引灵木每日产出的灵露。灵露生机醇厚，能小幅提升发芽率。做完这些，把陶盆挪到阴凉通风处，盖上透气麻布。剩下的，交给往后几日慢慢等。
安顿好稻种，她才拿出小雁早前帮忙寻来的三样灵种。
第一包夏琼草。种子细长，暗绿色，捏在指尖轻飘飘像微缩草叶。系统面板浮出「夏琼草·一阶中品。播种需混细沙撒播，否则易被风吹散。需温暖湿润，地温十八度以上。喜光怕暴晒，喜湿怕涝，积水超一天根会发黑。出芽七至十天。与金阙花间作效果佳。」
步烟记下东南角那片半阴地块，先把种子收好，舀了一小碗细沙备着。
第二样凝月紫朱果，两颗。种子扁圆，表面银白细纹排列如月相，光线下泛着淡淡冷辉。
「凝月紫朱果·一阶中品。种壳坚硬，需温水浸泡三日软化后催芽。喜阴凉，需月光充足。宜种在灵田北侧或东侧半阴处。出芽二十五至三十五天。与星辰果可相互授粉，种一起可提升坐果率约两成。」
她取了小碗，倒入温灵泉水，将两颗种子轻轻放进去浸泡。三日之后壳软再磨边埋土。
最后是龙心果。暗红色种皮，深褐网状纹路，初看和普通龙心果种子并无两样。她翻来覆去细看，掂了掂重量，凑近闻了闻，没有异样气味。
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龙心果·一阶极品·变异种。检测到胚芽处有极淡金色光点。属性：火（变异）。需地气温暖、日照充足，对火属性灵气需求高于普通种。药效与产量均高于普通种。建议以青木炎火种定期温养根部，维持变异特征稳定。种壳极硬，需用细砂纸磨开边缘再温水浸泡五日才能催芽。」
种仁赤红色，胚芽处有一粒极细金色光点。普通龙心果种子胚芽只有暗红色斑点，没有金色光点。金色光点是变异标志。
底下两条隐秘提示清晰铺开。变异种金纹会随环境变化，土壤火灵气充足时叶片和果皮上金纹更亮；火灵气不足则逐渐暗淡。与赤苓轮作效果佳——赤苓是一阶中品火属性变异种，两者种在同一片区域，赤苓的火灵气对龙心果有促进作用，龙心果根系分泌物也能为赤苓提供微量火属性养分。
步烟心中微惊，面上不动声色。取出细砂纸极轻柔磨开种壳边缘，不敢伤到内里。另取一碗温灵泉水，将变异种子放入浸泡。五日之后再下地，田里那片赤脉土正是为它看好的位置。
三样灵种，该记的要点一一在心里过了一遍。该启动浸泡的已经浸上，该预备辅料的备好，该收好的妥善归进木匣。
日影缓缓西斜，夏至漫长的白日将近尾声。月牙稻浸在盆中，灵露与木灵力已经渗进谷粒。凝月紫朱果、变异龙心果各在温水碗里静静吸水。夏琼草连同预备好的细沙一并收好。
她站在院中，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清灵玉佩。玉中灵光缓缓游动，像一条极小极小的溪流。识海里今日新得的修为安稳沉淀，灵田的三才阵已布设妥当，月牙稻种正在水中苏醒，三样新灵种各安其位。灵池里十五条玄明鱼悠哉游着，灶上还温着一锅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