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稻浸种五日，每日换一次灵水，指尖引一缕温和木灵力缓缓渗入。偶尔滴两滴引灵木灵露，生机醇厚，能提振种子活性。
第五日傍晚，大半稻种顶端透出嫩白芽尖，露白整齐，没有霉烂。步烟盖上透气麻布，把陶盆挪到阴凉通风处，只等第二日育秧。
她下了灵田，在先前种灵蔬那亩地播种夏琼草。
种子极轻，风一吹就跑。取一小碗干净细沙，将种子倒入搅匀，装进竹筒。那块田在老院子前面，早晨日照柔和，正午有大树遮阴，半阴半阳，地温正好。抬手掐培土诀，堆起两寸高矮垄，垄沟直通田边水渠，排水通畅。混沙种子顺竹筒口均匀撒在垄面，覆一层薄灵土，灵雨术控至最柔，细细洒透。
系统浮出：「夏琼草·已播种。预计七至十日发芽。」
凝月紫朱果第三日种壳软化。细砂纸磨开一点边缘，不伤种仁，埋进中品灵田北侧半阴地。坑底垫疏松腐殖土，覆土一寸，浇足定根水。
「凝月紫朱果·已催芽。预计二十五至三十五日发芽。」
最后是那枚变异龙心果。泡种第五日，硬壳裂开一道细缝，露出赤红种仁。灵眼术一开，胚芽正中一粒细如尘星的金色光点静静蛰伏。
她走到田里那片赤脉土前，以地引术将十二株赤苓幼苗围成一个大圈，正中挖坑、垫土、轻放种子、覆土、浇水。最边上是最早种的爆裂豆荚。
「龙心果·已催芽。预计二十至三十日发芽。需地气温暖、日照充足。建议以青木炎火种定期温养根部。」
步烟心念一动，引出一丝青木炎——不猛不烈，像一缕青融融的暖意，缓缓沉入赤脉土地脉。青意顺地气游走，裹住土下种子。种壳内金色光点微微一颤，亮了半分，安稳蛰伏。
三件灵种落土妥当。一直浸泡在灵泉水中的青灵竹，也终于萌芽了。
步烟把那截枯节泡进灵泉水里之后，每天早晚各换一次水。灵泉水从灵泉池里现取，清冽微温，带着一丝极淡的灵气。她把碗搁在窗台上，早晨晒得到散光，午后有屋檐遮阴，水温不冷不热，刚好。
第五天，面板浮出：「青灵竹·枯节。灵泉水浸养中，生机恢复约一成。持续浸养，待恢复至三成以上方可移栽。」
第十五天，枯节上一线青意从浅淡转清晰，像根极细绿丝嵌在枯黄竹皮里。碰了碰，微温，比周围竹皮软一丝。
「生机恢复约两成。每日以木灵力温润一次，可加速恢复。」
从那日起，她每天换水时把掌心贴碗沿，运转《乙木长青诀》，将一缕极淡木灵力顺灵泉水渗入枯节。每次约半盏茶功夫，青意会微微亮一下，又沉回去。
第二十八天，青意亮到竹节两端，像一根完整青线贯穿整截枯竹。
「生机恢复约三成。芽眼开始膨大，预计七至十日内萌发新芽。」
第三十五天清晨，换水时看见枯节下端芽眼处顶出一粒米粒大的青白色芽尖，细如针尖。
「新芽已萌发。可移栽入土。穴底铺灵泉水浸过的腐叶土，覆土轻压，浇透定根水。前七日遮阴，后逐渐见光。」
她在院子侧离引灵木不远的半阴处挖了浅穴，穴底铺腐叶土，灵泉水浇透，枯节轻放进去，覆土轻压，再浇一遍定根水。露土面的部分只一小截，顶端芽尖在晨光里泛着极淡青色光泽。
从五月中旬捡回来，到六月下旬种下去，前后泡了一个多月。种下去就是等，等它慢慢扎根抽叶。
这日傍晚，小雁托人带口信，说联系到了合适带步烟进山实战的人选，让她去家里看看。
次日一早，步烟提上竹篮，里面放了六条玄明鱼，灵润温补；一块二阶妖兽蟒肉，只对外说是坊市高价收来的。小雁帮她寻到一阶极品龙心果种，又帮她打听靠谱陪练，理当前来道谢。
到小雁家时，正好看见她陪一位沉稳干练的男子说话。
“步烟！你来了！”小雁眼睛一亮，笑着招手，顺势侧身介绍，“这就是周大哥，专门带新人进山练实战的。我刚跟他敲定了，过几日就有空档。”
周大哥常年跑山，眉眼踏实。聊了几句进山流程、规矩与注意事项。立契备案、全程护持、只练反应不涉险，条条稳妥。
步烟心中踏实，当面敲定了二十八进山训练。
正事谈妥，院里气氛松下来。送别周大哥后小雁拉着步烟走到檐下菌棚前。
不过短短数日，棚内变化惊人。菌丝蔓延又匀又快，爬满菌木，扎稳根基。木段上嫩白菌蕾次第冒头，菌盖撑开，朵朵莹润饱满，白星点点，灵气流转。
“你看！真长出来了！”小雁蹲在棚边，眉眼弯弯，“我每天按时洒水、调通风、控遮阴，没想到长这么好！”
院里萦绕淡淡菌香，温润清软。步烟俯身细看：“确实养得极好，灵菌养殖的天赋型选手。”
路过的街坊瞧见，纷纷驻足夸赞。
“从没见过长势这么规整灵润的乌星菌！”
“小雁真是心灵手巧！”
“实打实的好收成，以后多养点，妥妥的发家路子！”
人人都只当小雁勤恳细心、小院地气养人。步烟也只当她照料得当、运气好。
说笑间，步烟目光无意扫过一旁静坐缝补的燕婶。
今日日光柔和，檐下光影偏暗。燕婶依旧举止温和，安静做活，可面色较往日苍白倦怠了几分，眼底带着遮掩不住的疲态。
小雁日日和母亲相处，又忙着做工、照看菌棚，身心被生计琐事填满，早已习惯母亲偏弱的体质，朝夕相对反倒忽略了这日积月累的细微憔悴。
步烟一眼捕捉到了不对劲。她骨子里刻着前世的务实通透：小病硬扛，拖成大病，耗掉的灵石、精力只会成倍往上翻，人也难受不爽利，最是亏本。但她素来懂分寸，从不逾界插手旁人家事，只是轻声开口：“燕婶，我看你今日气色偏虚，看着格外疲累，若是身子发闷乏力，最好多留意些。”
简单一句，点到即止。
小雁心头一紧，立刻凑到母亲身侧：“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最近太忙，都没顾上照看你！”
燕婶浅浅一笑，轻轻摇头：“无事，入夏天热，容易困倦，老毛病了，歇两日就好。”
“那不行！”小雁态度笃定，“身体的事最不能将就。夏天湿热，体虚最容易积下小毛病，拖着只会越拖越重。今日去坊市看看医师，开点方子调理调理，花不了多少灵石，图个安稳省心。”
燕婶拗不过女儿，只好应下。
步烟适时开口：“既是我提出的，今日诊费药费我来出，也算一点心意。平日你帮我颇多，让医师尽量开些温润滋补的好药，调理到位才是真的省钱省心。”
一行人去往坊市医馆。医师细细把脉观气，反复确认，最后只得出寻常结论：入夏湿热侵体、常年操劳体虚、气血亏虚，并无淤堵、无伤根隐患，纯属寻常虚乏。
步烟付了灵石，特意嘱咐多配几副滋养固本汤药。医师依言配齐，叮嘱静养忌口。一行人放下心来，安稳折返。
回去路上，小雁长长松了口气。
所有人依旧沉浸在顺遂安稳里。菌菇长势喜人，来日可期。燕婶只是寻常体虚，无大碍。满棚嫩白菌蕾欣欣向荣，满院菌香安神怡人。
谁也不曾察觉，这份过分顺遂、过分浓郁的温润之下，一丝无人能窥的阴滞暗流，正借着清甜菌香，悄然蛰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