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胡媚娘，步烟彻底放下后顾之忧。
闭关在即，往后数月乃至更久，她都会深居小院提升修为，极少外出。青云镇物价便宜三成，各类灵材玉简一次配齐最划算。
但她没急着往大商行钻，大批量采购最容易被不法分子盯上。她先寻了一家僻静成衣小铺，低调换了一身寻常青布衣裙，外罩灰扑扑的粗布斗篷。眉眼微微压低，装作初入坊市的老实散修。
“掌柜，这斗篷能挡灵识窥探不？”
“挡不了高阶的，寻常练气修士的灵识扫过来，糊弄糊弄够用。”
“行，就要这套。”
出了成衣铺，她拐进隔壁小食店吃了碗灵鱼汤面，顺便听邻桌散修闲聊。最近青云镇符材价格涨了半分，说是百草仙宗大批采购备战，把灵墨兽血都带贵了。
符材铺中琳琅满目的各色灵纸、灵墨、灵兽血料排布整齐，灵气充盈。
“掌柜的，我常年批量画符，主打火球符、木刺符这类基础攻击符箓，还有几类剑系符箓。听邻居道友提到你家性价比最高，灵材最稳，帮我好生推荐一番。”
掌柜热情介绍起招牌货，一一细说优劣。“普通火符墨二十灵石一套，金精符墨贵些，九十一套，画剑鸣符、锋芒符那种。”
步烟耐心听完，心里盘算了一遭。她画了这么久的符，什么材料什么价，门儿清。当下敲定十套火球符材、十套木刺符材，又把赵大姐寄来的剑符典籍里对应的几种符箓挑出来，备足材料，再加上平价续航的归元符材料。
掌柜见她一口气要这么多，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压回去，拨了拨算盘：“木刺符墨最近涨了，二十五一套。火球符墨二十一套。剑鸣符墨九十，砺心符墨四十。”
步烟算了算：“道友，我一次拿这么多，你总得让点利。木刺符墨二十一套，火球符墨十八，剑鸣符墨八十五，砺心符墨三十五。拢共多少？”
掌柜的把算盘一推：“这价太低了，我做不了。”
步烟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掌柜的声音追上来：“哎，道友留步。二十就二十，火球符墨十八我认了，剑鸣符墨八十五也行，砺心符墨三十五就三十五。回来回来，给你配。”
步烟收住脚，转回柜台前，面上不动声色。省下的灵石，够她多囤两份材料。
掌柜一边配货一边嘀咕：“你这砍价的手，比坊市里那些老灵农还狠。”
步烟没接话，只把配好的材料一包包清点过数，确认无误，数出灵石搁在柜台上。掌柜收了灵石，脸色缓过来，末了还搭了她一小包空白符纸：“下次还来啊。”
步烟不露声色，稳稳薅到福利。出门右拐，绕进小巷把斗篷翻了个面，毡帽压低，往阵材铺走。
阵材商行货架上摆着各色阵旗、阵盘、灵沙，墙上还挂着几张阵图。圆脸女掌柜正在给学徒讲聚灵阵的布设要领。步烟凑过去听了一耳朵，等学徒走了才开口。
“掌柜，我是种灵植的，想配些阵材辅助。您给推荐推荐灵田里用得上的。”
圆脸妇人估摸着是种田的灵植师，便从架子上取下几套阵材，一样样摆到柜台上。
“种灵田，头一样肯定是聚灵阵，灵气浓了，灵植长得快，修炼也省力。”她指着另一边的阵盘，“寒冰凝滞阵，非常适合寒冰属性灵植。日常灵植温控也用得上，夏天灵田过热了布一套，降温。烈焰阵，跟寒冰阵反过来，火系灵植必备。冬天保暖、炼丹升火、御敌烧阵都成。”
步烟把几套阵材挨个看了一遍，阵旗织得密，阵盘刻得工整，灵沙色泽匀净，成色不错。
“十套聚灵阵，三套寒冰阵，三套烈焰阵。报个价。”
圆脸妇人拨了拨算盘：“聚灵阵五十灵石一套，十套五百。寒冰阵六十一套，三套一百八十。烈焰阵七十二一套，三套两百一十六。合计八百九十六。”
步烟盘算了一番：“抹个零，八块中品灵石。”
圆脸妇人见她一口气拿十六套阵材，是个大主顾，便没多争：“成，八块中品灵石，再送您三根引灵木桩回去补阵正好。”
步烟数出八块中品灵石搁在柜台上。圆脸妇人把十六套阵材一一打包，又额外取了三根巴掌长的引灵木桩，用旧布裹好搁进布袋。步烟清点过数，确认无误，提着布袋出了铺子。
丹典古籍铺子里一股沉沉的灵药味，混着旧纸页和玉简的气息。柜台后坐着个打瞌睡的老修士，面前搁着一壶凉透了的灵茶。
步烟敲了敲柜台，老修士掀开一只眼皮。
“前辈，我想学炼丹，有没有合适的丹方典籍？”
老修士打量她一眼，见她修为不高，衣着朴素，估摸着是刚摸到炼丹门槛的新手。老修士在心里啧了一声。外面丹师为什么稀奇？炼丹这行当，火候差半息就炸炉，药材比例错一分就废丹，一百个练气散修里头能出一个正经丹师就不错了。每年都有愣头青买本丹方回去瞎折腾，炸了炉子灰溜溜回来买成品药，他见多了。
他没急着答，伸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简，往台面上一搁。
“《低阶丹方辑要》，辟谷、回春、止血、提气、固元、解毒，三十余种一阶刚需丹方，从选药、控火到收丹，一步不落。”
步烟拿起来贴额一扫。神识探入，玉简上浮出一层浅淡的禁制纹路，只放出前面小半篇内容。丹方名录、大致的药材品类、成丹品级，再往后的具体比例、火候细节全被一层灰蒙蒙的灵光挡着。
“多少？”
“八十灵石。”
“七十？”
“八十，不还价。”
步烟想了想：“送我一份丹炉温炉养护典籍？”
老修士又掀开另一只眼皮看了她一眼，从里面抽出一本薄册子扔过来：“拿去。丹炉养护，常见火候偏差怎么调都有。”
步烟把册子和玉简一并收好，数了灵石搁在柜台上，却没急着走。
“前辈，再请教一句。新手入门，头一炉先练什么丹容易上手？”
老修士这回两只眼都睁开了，见她问得实在，便细细说道：“辟谷丹火候要求粗，炸炉了也就一锅糊糊，不伤人。练手最稳。”
他顿了顿：“回春丹火候稍细些，但成丹率高。学会了这个，往后小伤小病不用往外买药。止血散更简单，磨粉拌匀就成，不用起炉。真要练火候，还是辟谷丹和回春丹最合适。这两个练熟了，再碰别的。”
步烟点头记下。“材料呢？”
“东街百草堂，这几味都是大路货，便宜。辟谷丹材料五份一捆，三块灵石。回春丹七块一捆。”
步烟盘算了一下，辟谷丹先来五十份，回春丹三十份，止血散就算了，她的止血符已经很熟练。练手管够，炸了不心疼。谢过老修士，出门拐去东街百草堂，把材料一趟配齐。
每逛完一家店铺，步烟绝不逗留。要么换装微调衣饰、改变行走姿态，要么绕行美食街巷混入人流，借着坊市热闹人气掩盖踪迹。
一路逛吃，顺带捎上几份坊市平价灵食。回到客栈，把采购的东西一样样归置好。符材码在储物袋内层，阵材搁外层，丹典玉简贴身收着。灵石花出去大半，换回来满当当的家底。
灵种来源有胡媚娘接手，符箓出货渠道也又多了一条。灵田那边有聚灵淤壤和枯纹聚灵根和阵法，慢慢养着就行。丹典到手，等晋升到练气五层，丹药也能炼起来了。
“下午就坐灵舟回家，灵田里那些宝贝灵植该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