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日，夜，花鼓鄉東南，163師阻擊陣地。
“全軍突圍！目標廣德！殺！”
第5師團的殘部開始朝東面突圍。他們集中了所有還能用的火炮和機槍，朝163師的陣地猛轟猛沖。
板垣征四郎的判斷很準。東面是163師的防區，而163師經過十字鎮的血戰，全師能戰斗的兵員已經不足7000人，是6個師里兵力最薄弱的一環。
只要撕開163師的防線，就能順著官道一路向東，天亮前突回廣德。只要進了廣德城，憑借城里的糧食彈藥和留守的那個大隊，至少能撐到援軍到來。
日軍的炮兵在突圍前做了一次集中射擊。36門九二式步兵炮和16門野炮朝163師的陣地猛轟，炮彈像冰雹一樣砸在陣地上，炸起的泥土和碎石飛上半空。
緊接著，幾百挺重機槍和輕機槍一齊開火，子彈像暴雨一樣掃向163師的戰壕。
163師的兵頂在最前面，承受了最大的壓力。賀福田朝前線的兵吼︰
“不許退！把鬼子堵回去！退一步，全盤皆輸！”
163師的兵咬著牙頂住了。可日軍的突圍部隊越來越多，火力越來越猛，163師的陣地開始動搖。
賀福田把參謀長叫過來，聲音嘶啞地吼︰
“把師屬炮兵營所有的火炮都調到東面來！把戰防炮和高射炮也拉上來！對準鬼子的方向，在我方前沿陣地前500米處實施火力遮斷射擊，告訴炮兵，不要節約彈藥，給我狠狠地打！”
參謀長急了︰
“師長，現在各處火炮十分分散，而且提前並沒有完成炮位標定，要是同時對前沿這麼近的地方進行極速射，萬一……”
賀福田一把揪住他的領子︰
“別廢話了，就在我們陣地前方500米處進行火力遮斷射擊，關鍵時刻。他們要是這點本事都沒有，那還打個錘子的仗。听我命令，把所有炮群全都調過來，集中火力給老子狠狠地打！”
參謀長不再爭辯，跑去傳令了。
163師師屬炮兵營還剩下12門75毫米山炮和14門戰防炮以及上百門迫擊炮和高射炮。這些火炮的射擊諸元被緊急調整到前沿陣地，炮手們一時都弄得手忙腳亂。
“放！”
12門山炮同時開火，炮彈在日軍機槍陣地上炸開。日軍的重機槍被炸翻了好幾挺，機槍手被炸得血肉橫飛。
上百門迫擊炮也密集開火，炮彈在敵人陣形中不斷爆炸，此起彼伏的炮彈炸點，揚起了滾滾塵煙，爆炸聲伴隨著被炸飛的日軍尸體在曠野上呼嘯。
可日軍的火力並沒有減弱，他們從後面又推上來幾挺機槍，繼續掃射。
戰防炮連的37毫米炮和20毫米高射炮也開火了，穿甲彈一發一發地打過去，把日軍的輕機槍陣地一個一個掀翻。
賀福田蹲在戰壕里，拿著望遠鏡觀察。他看到日軍的步兵開始朝東面涌來，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幾千人。
“把所有的重機槍調到第一線！輕機槍全部架起來！沖鋒槍手和步槍手做好準備，等鬼子靠近了給老子狠狠地打！”
163師的兵在戰壕里等著。他們的陣地在一條低矮的土崗上，土崗前面是一片開闊的稻田，稻田里的水已經干了，只剩下硬邦邦的泥土和收割後的稻茬。日軍要突圍，必須穿過這片稻田。
日軍的第二波沖鋒開始了。
幾千個日軍士兵端著刺刀，貓著腰，朝163師的陣地沖來。他們的重機槍和擲彈筒在後面瘋狂投射，子彈和手榴彈打在163師陣地上，濺起一片一片的泥土。
163師的兵趴在戰壕里，一動不動。
賀福田在戰壕里來回跑著，壓著嗓子喊︰
“不許開槍！等近了再打！”
日軍沖到距離陣地不到300米的時候，賀福田忽然站起來，吼了一聲︰
“打！”
幾百挺輕機槍和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像鐮刀一樣掃向稻田。
日軍士兵成排地倒下，有的仰面朝天，有的撲倒在地，有的還在往前沖了幾步才倒下去。
等日軍前進到200米距離時，沖鋒槍手和步槍手也開火了，mp18沖鋒槍的“噠噠噠”聲響成一片，伴隨著毛瑟98K步槍精準的點射聲，把日軍的沖鋒隊形打得七零八落。
可日軍的後續部隊還在往上涌。他們踩著同伴的尸體，繼續朝163師的陣地沖來。
有的日軍士兵沖到了陣地前幾十米的地方，扔出手榴彈。手榴彈在163師的戰壕里爆炸，炸傷了不少士兵。
賀福田看到日軍的第三波沖鋒又上來了，比第二波還多。他把預備隊——12團拉上來，朝日軍側翼反擊。
12團團長帶著一千多人，從戰壕里躍出來，端著沖鋒槍和步兵朝日軍側翼沖去。他們的沖鋒槍火力極猛，一下子把日軍的側翼打亂了。
日軍沒想到中國軍隊還有預備隊，陣腳一亂，被12團壓了回去。
可板垣也下了狠心。他把師團部的戰車大隊也派上了前線，拼了命要撕開163師的防線。
雙方的炮火越打越猛，機槍越打越密。163師的陣地前，日軍的尸體一層一層地堆著，有的地方摞了三四層。可日軍的沖鋒還是沒有停。
賀福田把最後一個預備隊——師部警衛營也拉上去了。他自己端著一挺輕機槍，蹲在戰壕里，朝沖上來的日軍掃射。
“師長！你往後撤撤！這里太危險了！”
警衛員小劉拉他。
賀福田一把甩開︰
“撤？往哪撤？我們撤了，他們就會撤回廣德，這麼多部隊之前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我賀福田今天就是死在這里，也絕不能讓鬼子從我的陣地上過去！”
他打光了機槍子彈，又把步槍撿起來，朝日軍射擊。他的槍法極準，一槍一個，連著打倒了十幾個日軍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