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日军的飞机还在来。
一批接一批，像无穷无尽似的。
有的飞机被击落，有的飞机被击伤，可更多的飞机还在朝中国军队的阵地俯冲、轰炸、扫射。
162师的阵地上，钱禄蹲在指挥所里，听着外面的爆炸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对赵文华说：
“不对，这些鬼子的飞机是在给板垣争取时间。他们想用飞机拖住我们，等第6师团和第114师团赶到。我们不能就这样被他们拖住。”
他站起来，拿起望远镜：
“命令各团，天黑之后准时发动总攻。不管有没有飞机，都给我往上压。必须尽快把第5师团吃掉。”
日军的飞机一直轰炸到下午6点过，天色渐渐暗下来，才终于返航。
中国军队的阵地上，到处都是弹坑和残破的工事，有的战壕被炸平了，有的机枪阵地被掀翻了，有的士兵被埋在土里，被战友们刨出来时已经没了气。
可中国军队没有乱。
各师的伤亡虽然不小，可主力还在，建制还在，士气还在。
士兵们从战壕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检查武器，补充弹药，准备总攻。
1月4日，下午6时整，花鼓乡四周。
3发红色信号弹从东面、北面和西面同时升起，在灰暗的天空中划出3道弧线，然后慢慢落下来。
总攻开始了。
161师的16门山炮首先开火。炮弹拖着红色的尾焰飞过夜空，落在日军北面的土岗上，炸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石。
日军的前沿几处机枪阵地被炮弹命中，机枪和射手一起被掀上了天。
炮击持续了10分钟，土岗上的日军火力点被摧毁了大半。
炮火刚停，1团的兵就从北面冲了上去。1团长端着冲锋枪，冲在最前面，身后的兵跟着他，猫着腰，朝土岗猛冲。
日军的残存火力点开火了，轻机枪和步枪从土岗上扫下来，把冲在前面的几个兵打倒在地。
可后面的兵不停脚，继续往上冲。2团从东北方向包抄上来，用迫击炮和机枪压制日军的侧射火力。
1团和2团从两个方向同时压上土岗，和日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162师的18门山炮也在西面同时开火。
炮弹落在日军西端丘陵的阵地上，把日军的战壕和机枪阵地炸得七零八落。
5团和6团的兵从西面压上去，7团从西南方向迂回，把日军的西端阵地团团围住。
日军的战防炮和坦克开火了，炮弹和机枪子弹朝中国军队的进攻队形扫来，把冲在前面的几个兵打倒在地。
可后面的兵不停脚，继续往上冲。
163师的9门山炮在东面开火。
炮弹落在日军东端丘陵的阵地上，把日军的几辆汽车炸得东倒西歪。
9团和10团的兵从东面压上去，11团从东南方向包抄，12团做预备队。
日军的残存火力点开火了，轻机枪和步枪从丘陵上扫下来，把冲在前面的几个兵打倒在地。可后面的兵不停脚，继续往上冲。
21军的3个师也从西面和西南方向压上来。
郑绍虞的146师从西北方向打掉了日军的一个重机枪阵地，李恩溥的147师从西南方向清除了日军的一个步兵集结区，陈万仞的148师从正西方向推进到日军阵地边缘，用迫击炮和机枪朝日军猛打。
第5师团的残部在四面合围下拼死抵抗。
日军的坦克从掩体后面开出来，朝中国军队的进攻队形轰击。
日军的轻机枪和重机枪从战壕里扫出来，把冲在前面的中国士兵打倒一排又一排。
可中国军队的攻势太猛，从四面同时压上来，日军的防线一段一段地被突破。
1月4日，夜，广德。
桂军第7军和第48军在廖磊和韦云淞的指挥下，从广德以北的山区杀出来，朝广德城发起了收复之战。
驻守广德的日军是第5师团留下的一个大队，约1100多人。
这个大队的指挥官叫田中少佐，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把大队的主力部署在广德城的4个城门和城内的几处制高点上，用沙袋和铁丝网把街道封死，把城内的民房改造成据点，准备死守待援。
廖磊的桂军从东门和西门同时发起进攻。
第7军的1个师从东门猛攻，第48军的1个团从西门猛攻，其余部队从北门佯攻，牵制日军的兵力。
桂军的迫击炮朝城头轰击，炮弹落在城墙上，炸起一片片碎石和砖块。
日军的重机枪从城头扫下来，把冲在前面的桂军士兵打倒一排又一排。
廖磊在指挥所里，拿着望远镜观察城头的战况。他看到桂军的几次冲锋都被日军的火力压了回来，脸色越来越沉。
“东门和西门的火力太猛了。鬼子把掷弹筒和重机枪都架在城头上，我们的步兵冲不上去。”
韦云淞凑过来，低声说：
“要不要从北门再调一个师过来？”
廖磊摇了摇头：
“北门是佯攻。再等等，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广德城内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枪声从城中心传来，越来越密，越来越近。日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城内，城头上的火力顿时减弱了不少。
廖磊愣了一下，举起望远镜朝城内看。
“是23军的警卫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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