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樓晏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小丫頭氣鼓鼓的看著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好像沒說錯啊，這不是馬，難不成還是驢嗎？
冷月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我當然認識這個是馬，我是想問你，給我看一匹馬是什麼意思？”
她怎麼感覺這個家伙的性格，和寒玖璃有點相似呢？一樣的冷冰冰，一樣的氣死人不償命！
話說回來，她認識的男人，怎麼都是這個德行？
在冷月婉十分溫柔的解釋了一番之後，樓晏終于明白了兩個人之間的溝通，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然而，處理這個問題的方式，卻依舊沒有改變，繼續言簡意賅的說道:“禮物。”
“禮物在哪里？”冷月婉黛眉微蹙，清澈的墨瞳在棗紅色的大馬身上來回掃過，最後將視線落在了樓晏的身上。
好像在說，兄弟，你當我瞎嗎？
這上面哪有禮物？
樓晏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不得不認真的回答道:“馬，送你的。”
冷月婉終于反應過來，她還以為是這匹馬的身上帶著禮物，一直在馬的身上查找。
原來，禮物就是馬啊！
話說回來，咱們一定要如此惜字如金嗎？多說兩個字不行嗎？一次性說清楚不可以嗎？
真的是……夠夠的了！
冷月婉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即將噴涌而出的怒火，委婉的拒絕道:“你這馬，好像是汗血寶馬的一種，別說南境府，就是整個中原恐怕也找不到幾匹。我們不過才第一次……”
她本想說第一次見面，可是，忽然想到樓晏之前的那個“嗯”，便立即收了聲，追問道，“對了，我們之前，到底是什麼時候見過面？”
“七年前，在京都的長街，這匹馬驚了，是你馴服了它。”樓晏看著面前的人，腦海中滿滿的都是當時的畫面。
七年前，長街？
冷月婉仔細的回憶了一下，漆黑的墨瞳中忽然閃過一道亮光:“哦，原來，這是你的馬啊！如此說來，你的禮物我更不能收了，畢竟，你當時或許看到了我為你訓馬，但我卻連你的人影都沒有看到。所以，對我而言，我們就是第一次見面。既然是第一次見面，如此貴重的禮物，我又怎麼能收。”
樓晏听此，也不糾結冷月婉收不收禮物的問題，不冷不熱的反問道:“從這里到樓外樓差不多百里，你要走回去嗎？”
“我可以……”
“你可以用輕功？你的內力不足十分之一，身上還有外傷……”樓晏看著冷月婉，狹長的眼眸里看不出絲毫情感，“你確定你能堅持到樓外樓？”
“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你的內力若是沒有損失，應付區區一個箭矢陣，又怎麼可能會差點受傷？”樓晏輕笑了一聲，繼續說道，“而且，你若不是擔心內力不足會打不過我，恐怕在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之後，就已經一掌拍死我了，又豈會和我浪費口舌。”
除此之外，他還知道，小丫頭的肩膀受了傷。
因為他踫了小丫頭的肩膀兩次，指尖除了小丫頭身上的梨花香甜，還帶著一絲三七的味道。
他雖然沒有毒姑那樣的師父，也不如小丫頭的鼻子靈敏，可是，他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快二十年，受傷是家常便飯，三七可以止血，是金瘡藥必不可少的藥材之一，他又豈會聞不出三七的味道。
听到樓晏對她的評價，冷月婉一雙美目，憤怒的瞪向了樓晏，質問道:“我有這麼惡毒嗎？”
她確實想過一掌拍死這個家伙，但那是在她以為這個家伙要撞牆的時候。
出了密道之後，她雖然發現了樓晏的真實身份，卻並沒有將其拍死的想法。
畢竟，他們兩個人之間，好像還沒到不死不休的時候。
“沒有嗎？那又為何要給我下毒？”樓晏攤開右手手掌，掌心的皮膚之下，一團黑色的毒血，赫然在目。
“這個嘛……”冷月婉嘴角一抽，強行狡辯，“這不算毒，最多也就是讓你在五個時辰之內，不能使用內力而已。”
這可不能怪她惡毒，且不說她的身上有傷，內力又不足一成，咱就是說，月黑風高夜，她和一個武功高強的陌生男子，在一個寂靜無人的山谷……
她能不害怕嗎？
能不小心謹慎一點嗎？
對吧。
所以，當樓晏把烤魚給她的時候，她就在自己那串燒烤的手柄處，涂了一點毒藥，趁機遞給了樓晏。
“只是五個時辰嗎？”樓晏盯著冷月婉的眼楮，唇邊勾起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因為樓晏一直蒙著面巾，所以冷月婉看不到樓晏的表情，但是，樓晏清冷的語氣，以及帶著絲絲涼意的眼神，已經讓她情不自禁的開始心虛了，索性也不再狡辯，老實交代道:“好吧，不是五個時辰，是十個時辰不能動用內力，否則，你就會氣血逆行，走火入魔。”
“那麼，為了表達你對我的歉意……”樓晏劍眉一挑，“你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事情，讓我開心一下呢？”
不知是否故意，樓晏特別加重了“讓我開心”這四個字的讀音，使得原本很正常的一句話，忽然之間變得有些曖昧不清。
“你想干嘛？”冷月婉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一臉警惕，“我可不是你百花閣里的那些姑娘，我沒那麼隨便。而且我已經成過親了，我有夫君的……”
夫君？
听到這兩個字，樓晏的眸光瞬間暗了幾分，將手里的韁繩遞到冷月婉的面前，冷冷道:“你想多了！我對有夫之婦沒興趣，我只想讓你收下這個禮物而已。”
冷月婉接過韁繩，劫後余生般的撫了撫胸口，隨即尷尬的咳了兩聲:“咳咳，原來是收禮物啊，我還以為……是我誤會了。那個……禮物我收了，謝謝啊。”
這個家伙這麼有錢，或許在她心目中認為十分珍貴的汗血寶馬，在人家的心目中，也就和普通的馬匹差不多。
所以，收就收了吧。
等明天，她在拍賣會上多花點銀子，讓樓外樓多賺點錢，不就扯平了嘛。
應該……能扯平吧？
實在不行，她再好好想想，給樓晏送點別的東西，當作回禮不就可以了。
嗯，就這麼辦。
樓晏見她收下禮物，唇角微不可查的彎了彎，隨即又恢復了淡然:“走吧。”
說罷，也不理會冷月婉，徑直往前走，可是，走出去約摸一丈開外，卻見冷月婉依舊站在原地，淡淡問道︰“怎麼？你打算在這里坐到天亮？”
坐到天亮？
開什麼玩笑，她早就困了，若是會飛，她恨不得立刻就飛回去睡覺。
可是，他們兩個人，只有一匹馬。
按理說，樓晏被她下了毒，不能使用內力，還有這馬，也是樓晏送給她的，她確實應該帶著樓晏一起回樓外樓。
總不能剛收了人家的禮物，立刻就翻臉不認人吧，這也不是她的風格。
可是，兩個人同乘一匹馬？
不行！
寒玖璃要是知道她和別的男人，同乘一匹馬，估計會咬死她的。
不對，她為什麼要如此在意寒玖璃的感受？
重說一次，是她心里排斥和別的男人親密接觸。
對，就是這樣，與寒玖璃無關！
“我是在想，只有一匹馬，我們兩個人怎麼回去？”冷月婉一臉為難，思索了片刻後，又道，“實在不行……你騎馬回去吧，我用輕功跑回去。雖然我內力不足，卻怎麼也比你這不能用內力的強一些。”
看到小丫頭如此不願意和他同乘一騎，樓晏無奈的嘆了口氣。
果然和某人評價的一樣，是個沒良心的小丫頭，剛收了他的禮物，就開始光明正大的嫌棄他。
既然小丫頭這麼不願意，他自然也不能勉強。
思及此，樓晏淡淡的應了一聲:“你騎，我不用。”
話音落下，他以為小丫頭會禮貌性的道個謝，然後就該扔下他走了，結果，卻看見小丫頭依舊是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
他只好耐著性子繼續道，“你先走，那個院子里有馬，我再去騎一匹就好。”
有馬啊？
冷月婉長出了一口氣，有馬不早說，害她糾結了那麼久。
“那我就不客氣了。”冷月婉莞爾一笑。
下一刻，提鞭上馬，轉眼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