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神尊……叶兄他……突破了？！”
“在我们昏迷的这三年里？！”
“从刚刚突破顶尖神王到直接突破伪神尊？”
萧火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茫然、嫉妒、敬畏、酸楚，以及一种深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感，全部混在一起，扭曲成了一张说不清道不明的脸。
只有黑鸦道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神光，看着光中那道盘坐的身影，看着那六道愈发圆满的法则虚影，看着那顶缓缓旋转的星河王冠。
他的双手还在颤抖。
可他的眼睛，却很亮。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眼角甚至泛起了一点湿意。
“你们还没明白吗。”
他轻声说道。
声音很轻，却让萧火和龙珏同时安静了下来。
“他不是‘睡了一觉’。”
“他是……从那场我们所有人都差点死掉的绝境里，活着走出来了。”
“三年前，在这里。”
黑鸦道人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这片废墟：
“我们三个，被五彩神尊的残魂操控，联手围攻他。”
“萧火的火焰长枪贯穿了他的左肩，把他钉在了墙上。”
“龙珏的剑抵住了他的咽喉。”
“我的剑，架在他的颈侧。”
“我们输了。”
“我们三个半步神尊，加上一个正在复苏的神尊残魂，围杀他一个顶尖神王。”
“我们输了。”
黑鸦道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不光没死。”
“他还把那尊等了无数年、算计了无数人的五彩神尊，彻底抹杀掉了。”
“而我们……”
“是被他救下来的。”
“这三年来，躺在这里，靠着他的疗伤神丹，才捡回这条命的。”
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晶屑，簌簌作响。
萧火低着头，不说话了。
龙珏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剑鞘，拍了拍上面的灰，动作很慢。
两人心里那点酸楚和嫉妒，在黑鸦道人这几句话面前，忽然变得有些站不住脚。
人家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把一尊神尊宰了的狠人！
话音落下。
神光之中——
叶飞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三年前的疲惫与虚弱，不再有生死搏杀后的戾气与紧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星空、沉稳如山岳的平静。
那是一种见过深渊、走过死路、亲手抹掉过一尊神尊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他站起身。
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就让整座洞府残骸的空间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头顶的穹顶再次簌簌落灰，那个直径千丈的窟窿边缘，又有几块晶石承受不住这股气场，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伪神尊的气场，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
他没有针对任何人，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神念去压迫。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完成蜕变之后，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位格”。
就像巨龙不必咆哮，蝼蚁也会本能地匍匐。就像高山不必低头，溪流也会自然地绕道。
萧火三人在这股气场之下，竟是连站起来都觉得困难。
双腿发软，脊背发沉，膝盖不受控制地想要弯曲，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肩头。
那不是恐惧。
那是生命本能的臣服。
是他们体内那点微薄的神力，在面对更高位格的存在时，自发产生的战栗。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叶飞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一震，坑底那个吞噬漩涡的纹路便会亮起一分。
每一步落下，他周身那六道法则虚影就会清晰一分，从若隐若现，到如实物般矗立在身侧。
直到他走到三人面前三步之外，停下。
“你们三个，终于舍得醒了。”
叶飞轻声开口，表情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