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是被逼的！”
血蛮皇与魂蛮皇同时咬牙开口。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带着颤，带着一种把命押上桌的决绝。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
两人的眉心，同时亮起了一道印记。
那不是纹，不是痕，而是一道“活”的东西。它从眉心的皮肉底下钻出来，像一枚被埋了三年的种子忽然发芽，黑色的、扭曲的、边缘长着细密倒刺的图案，一息之间便长到了指甲盖大小。
紧接着，剧痛爆发。
由内到外。
不是皮肉之痛，不是筋骨之痛，而是从神魂最深处、从血脉最源头，同时点燃的火。
“呃！！！”
血蛮皇闷哼一声，跪伏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剧烈颤动起来。他那身金色王血疯狂翻涌，三千六百片甲叶下的每一寸皮肤都绷成了铁青色，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下乱钻。他死死撑住地面，十指抠进砖缝，指甲全翻了，指骨露出来，白森森地刮着青石。
可他撑住了。
他是神尊境，肉身成圣，无数年来苦修换来的这副躯壳，硬生生把这股痛压在了骨头里。
魂蛮皇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的身体本来就已经到了极限——魂核裂了一道缝，神魂被撕成十七份逃回来十六份，黑袍碎了，灰白的膜下魂液乱窜。那股痛从他眉心炸开的刹那，他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脊梁，直接侧躺在地，蜷成一团。
他的大汗一瞬间就浸透了残破的黑袍，在青砖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脸，指甲在颧骨上划出五道血沟，喉咙里发出一种断续的、破风箱似的“嗬嗬”声。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全是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又在下一秒扩散开来——那是痛到极致时，神魂开始涣散的征兆。
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痛晕过去。
不，晕过去反而是解脱。
最可怕的是他一直清醒着。清醒地感受着那道印记一寸一寸往脑子里钻，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铁签，从眉心插进去，在脑髓里慢慢搅。
“这是怎么回事？”
叶飞深邃的目光瞬间锁死两皇。
他没有问第三遍。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不是伤，不是病，是某种东西被“触发”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从大殿中央消失。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下一息，他已经蹲在了两人近前，黑袍的下摆垂落在青砖上，离血蛮皇那只流血的手只有三寸。
他低下头，凑近去看那道印记。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近了看，才看得清那东西的全貌。
它根本不是静止的图案。它在动——极其缓慢地旋转着，像一口极小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有一个比针尖还细的点，那个点在一收一放，一收一放，如同……
如同心脏在跳动。
而从那每一次跳动里渗出来的气息，让叶飞的后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凉意。
邪异。
纯正到令人作呕的邪异。
他杀过异魔。不止一只。在北域边荒的那三年里，他亲手斩过十七头从裂缝里爬出来的东西，它们的血是黑的，死后会化成一滩散发着腥甜味的雾气，沾到皮肤上会腐蚀出一个洞。
他记得那种气息。
可眼前这道印记里透出来的东西，和他见过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如果说那些异魔是野狗，那这道印记就是……狼王。
不，还要更高。
那气息里没有混乱，没有狂暴，没有低等魔物那种只知道吞噬的本能。它太有序了。有序得像一部运转了千万年的机器，每一个纹路、每一道倒刺、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精确到毫厘，都遵循着某种极其古老、极其森严的“理”。
而那“理”的核心——
“魔之大道。”
叶飞的声音沉了下去，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