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云找了一家有停车场的酒店,开了两间双人房,父母住一间,自己和汪小玲住一间。
大家安顿好行李,冲完凉,冯云提议说:
“爸、妈,我们出去走一走,看看南城的街景,顺便吃点东西吧。”
大家还没吃饭,虽然在车上吃了不少零食,依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其实,酒店内部就有餐厅,冯云见父母情绪有点低落,就想带他们上街走一走,看看夜景,吃点宵夜,散散心。
南城作为桂省的省会,又是大西南边陲的重要城市,也是很繁华的。
走在南城的大街上,到处是高楼大厦,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游人如鲫,虽说桂省的经济总量排在全国的中下游,但南城却发展得不错,已初具大都市的规模了。
冯云的父母已经是第六次到南城了,冯云则是第一次。
改革开放以后,他们的家乡,成了大东江地区闻名的富裕村,经济条件好了以后,他们已多次赴桂省烈士陵园祭奠儿子。以前都是坐长途客车来,单程就得一天一夜,很辛苦。加上年纪渐大,最近一次已经是十年前了。
冯伯看着南城的街景,感叹道:
“这南城发展很快,十年不见,变化太大了。”
汪小玲好奇地问:
“冯伯伯,你以前来过南城吗?”
“来过啊,来过五次,现在是第六次了。”
“十年前,这里远没有现在漂亮,楼房大多是旧的,街道很窄,卫生也不理想。
你看现在,跟我们东江市一样漂亮了。”
其实,冯伯毕竟也不是太了解,单凭表面印象作结论,当时的南城,早已经超越东江市了。
汪小玲为了调动冯伯的情绪,不停地问他来桂省的所见所闻。
冯伯的情绪果然好了起来,滔滔不绝讲了起来,他特别介绍说:
“我一九八九年来南城的时候,这里的大街上,还经常能看到牛车呢,很落后的。”
“牛车?是什么样的牛车?”
省城还有牛车?汪小玲也来了兴趣。
“有啊,就是那种牛拉着的车,一个木做的车厢,装着两个辘轱,牛在前面拉着,车上装着货。”
“牛在大街上走,拉屎怎么办啊?”
汪小玲的问话把大家都逗笑了,不过,这的确是个问题。
汪小玲则是难以置信,她想起了小时候 ,在老家放牛的趣事,牛是很不爱干净的,经常边走边拉,村道上,到处是牛粪,每天,专门有村民去把牛粪铲起来,放在田里当肥料。
她无法想象,怎么可以让牛走在大街上,这可是省城啊,万一……
冯伯也被小玲的问题逗笑了:
“你的担心多余了,人家在牛的屁股下面装了一个兜,不会让牛拉到街上的。”
汪小玲听后也笑了:
“还能这样,看来我是多虑了。”
她们所不知道是,当时,牛车是桂省农村地区的主要交通工具。很多农村,几乎每户都有一辆牛车。
汪小玲和冯伯这一番对话,把大家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两位老人,滔滔不绝地讲述以前来桂省的见闻。
他们来到一条食街,走了进去,准备找点东西吃。
食街很热闹,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有多长。
食街两旁,摆满了五花八门的摊位,广西烧烤、广西扣肉、广西狗肉、柳州螺蛳粉,横县鱼生、布卷粉,热闹非凡,喝酒猜拳的声音此起彼伏。
其中,烧烤摊档最多,烤生蚝,烤肉串,烤鱿鱼,还有烤红薯,烤玉米,感觉桂省人什么东西都拿来烤。
冯伯两口子怕热气,不吃烧烤,吃扣肉又嫌太肥腻,鱼生不敢吃,狗肉则大家都不吃,汪小玲还吐槽了一句:
“全国都不吃狗肉了,就桂省人还在吃,真是野蛮人。”
冯伯纠正道:
“桂省人吃狗肉,有很久的历史了,其实也属于一种文化传承,不能简单说是野蛮。”
最后,两位老人对布拉粉产生了兴趣,一致决定,尝试一下看来很诱人的布拉粉。
摊主是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看样子是两口子,他们的穿着,档口,桌子都很干净。
布拉粉有着浓厚的地方特色。
一个热气腾腾的蒸炉,上面铺一层白布,将米浆均匀倒在白布上面,盖上锅盖,一分钟把打开,米浆已变成一层薄薄的粉皮,再将香菇、木耳、罗卜丝、青菜等馅料撒在上面,再用一条竹片卷起来,浇上飘香的酱汁,一份香喷喷的布拉粉就做成了。
大家都觉得味道不错,吃得津津有味。吃到一半时,汪小玲问店主:
“老板,味道不错,这是你们这里的特色食品吧?”
“也不算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因为它叫越南肠粉,最早是从越南传进来的。”
“什么?越南肠粉?”
冯伯放下筷子,皱起了眉头。接着,冯云的妈妈也放下筷子,两人都不吃了。
对两位老人的反应,汪小玲都一头雾水,唯有冯云理解两老的心情:他们唯一的儿子在越战中牺牲了,平时,只要是越南产的东西,他们都不碰,因为会让他们伤心。
冯云站起来,对父母说:
”爸、妈,走,我们去吃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