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黑扫恶行动中,第一个被举报排查出来的,是南塘镇长龙村的村委主任李富,绰号李老虎,又称笑面虎。
一个村委主任,被村民在背后称为李老虎,不止是畏惧,更多的是憎恨。
负责南塘片扫黑的,正是刑警队长李超,一个有20年警龄的老刑警。
刚接触到该案时,老刑警李超也震惊了。
他见过不少基层贪腐的案子,可像长龙村这样,村民敢怒不敢言,村霸一手遮天的情况,还是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南塘镇的经济,在东丰县处于中下游,长龙村比较偏僻,多丘陵山地,交通闭塞,全村两千多口人,大部分以建材为业。
长龙村的采石场,抽沙场,红砖厂,水泥砖厂,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水泥厂,虽然各有法人代表。实际控制人其实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长龙村的村委会主任李富。
李富身材魁梧,性格蛮横,据说在年轻的时候,曾在珠三角当过烂仔。他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笑,眉眼弯弯,语气软和,可谁都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的是一肚子的算计和歹毒。人前是菩萨,人后是恶鬼,笑里藏刀,翻脸无情,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15年前,李富珠三角的一个赌场里骗了一笔钱后,回到了长龙村。
回乡后,他在村里横行霸道,纠集了一帮江湖兄弟,从垄断采沙业开始,一步步发展壮大,成了南塘镇的隐形富豪。这家伙头脑活络,能吹能喝,有钱后,收买了镇上的一些官员,洗白身份当上了村委主任。
李超带领的反黑工作组进驻南塘镇,逐村逐寨进行反黑宣传,他公示了工作组的举报电话,公开了工作组在南塘镇府招待所的住房号,鼓励村民来电来人进行举报。
这天晚上,三个村民悄悄敲响了工作组的房门。
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三个村民,两个三四十岁的年纪,一个老者有六七十岁了。
“请问,你们是县里来的警察吗?”
三人神情紧张,左右张望,当头的老者怯生生地问。
“是的,你们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刑警将三人引到李超的跟前:
“这是我们的队长,可以将你们的事直接跟他反映。”
“你们不用紧张,有什么事情大胆说。”
李超鼓励道。
老者首先递上几页手写的材料:
南塘镇长龙村主任李富违法犯罪的举报材料。
李超浏览了一遍,脸色凝重起来。
老汉心有余悸的样子,对李超说:
“你们千万要替我们保密啊,李富在我们村里,就是土皇帝,镇里、县里都有人给他撑腰,如果让他知道了有人告他,肯定会被他报复的。”
李超闻言心头一紧:
“大哥,我们是反黑工作组的,你反映的问题我们会严格保密,也会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放心好了。您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们保证您的安全。”
老汉叹了口气,眼角泛起泪花:
“我们村的资源,几乎全部被李富一家霸占完了,希望上级给我们做主啊。”
“我们长龙村,现在成了李富的独立王国,砖厂、沙场、石场名义上是村集体企业,可从不给村民分红,谁家要是敢提意见,谁家就得遭殃,我儿子多说了几句,当天晚上去镇上卖菜,半路上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我们去镇里报案,派出所的人来了,看了一眼就走了,说是我们自己摔的。去找镇政府,干部们都躲着我们,说李富是村民选出来的干部,他们管不着。”
说着,老汉就要给李超下跪,李超赶紧拦住。
“按你们所说,李富只是村委主任,你们村应该还有支部书记啊,难道书记也是他的人吗?”
李超问道。
“村支书是他的族叔,60多岁了,其实就是李老虎的打工人,另外两名村干部。一名是村委委员,一名是妇女主任,都是李老虎的情人,一点用都没有。”
一名村民无奈地解释。
李超从事刑侦工作多年,深知基层村霸的危害。他清楚,一个村霸的形成,肯定是当地基层政权出了问题。
当晚,李超反复翻阅村民的举报材料,触目惊心,联想到了电影《红色娘子军》里面的南霸天。
第二天上午,他首先找到了南塘镇的书记刘成:
“刘书记,想了解一下长龙村的村主任李富的情况。”
刘成脸上堆满了笑容,连忙递烟倒水:
“李组长(李超公开身份是扫黑工作组组长),长龙村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李富这个人,虽然脾气直了点,但办事能力还是有的,村里的工作,还真离不开他。至于有些村民对他有意见,这也是难免的,其实每一个村都差不多,很少做到村民都满意的。”
刘成回答得轻描淡写,光凭他这番话,李超就知道他和李副的关系不一般。他听出了刘伟的言外之意,这是在给李富说情,看来李富的保护伞,果然伸到了镇里。
李超正色道:
“刘书记,群众举报赵虎涉黑涉恶、侵吞集体财产、欺压百姓,证据线索非常多,性质极其恶劣,这不是脾气直的问题,是严重违法违纪,甚至涉嫌犯罪。我们这次来,就是要彻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刘成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李超的态度如此强硬。他和李富私下里有不少利益往来,砖厂,石厂,沙场都有自己亲戚的股份。
李富每年都会给他送不少好处,镇里的不少项目,也都交给李富的人做,要是李富倒了,他也脱不了干系。
刘成回过神来:
“长龙村情况复杂,宗族势力多,李富在村里威望高,要是贸然调查,怕是会引起村民不满,影响村里稳定啊。”
“刘书记,维护稳定,不是包庇村霸的理由。”
李超打断他的话:
“我们的工作组,从今天就驻扎在镇里,接下来会逐一找村民谈话,调取村里的财务账目、承包合同,希望镇里全力配合,不得阻挠,不得通风报信,否则,我们将依规依纪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刘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无奈点头。
当天下午,李超带领工作组,开始调取长龙村近十年的财务账目、集体资源承包合同、低保发放记录等资料,厚厚的资料堆了满满一桌子。
同时,安排民警秘密走访村民,为了保护村民安全,采取夜间上门、单独谈话的方式,一点点收集李富的违法违纪证据。
李富见势不妙。他也没闲着,四处托人说情,同时又派手下威胁村民,扬言,谁要是敢说他的坏话,就灭了他的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