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現在面對的，不只是一個搶了生意的競爭對手，而是一個有軍方背書、有民心所向、正在一點點肢解他們帝國的新王。
“陳總，”一旁的秘書推了推眼鏡，聲音干澀，“董事會剛才來了通訊，要求……要求二十四小時內平息事態。否則，他們將啟動緊急預案，撤換執行層。”
陳總閉上了眼楮。
他知道，董事會那幫吸血鬼要的是什麼。
他們要的不是真相，不是公道，是股價，是利潤，是穩定。
只要能穩住市場，他們不在乎推出去的是誰，哪怕是他這個執行總裁。
“發公告。”陳總再睜開眼時，里面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冷靜，“立刻，馬上。”
“發，發什麼內容？”
“這還需要問嗎？當然是撇清海農的關系了！”陳總的話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的，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個猙獰的弧度，“馮奎、趙鐵、劉眼鏡，全部開除，永不錄用。把他們三個人的檔案整理一下，突出他們私下收受回扣、違規操作、個人情緒失控的證據。對，一切都是他們為了私人牟利，自作主張。海農集團對此深表痛心，絕不姑息。”
公關總監倒吸一口涼氣︰“可是陳總，馮奎在公司很多年了……”
“很多年？”陳總冷笑一聲，那笑聲像是夜梟在墳頭嚎叫，“就算是一百年，該扔的時候也得扔。現在不扔他，海農就要被顧客給扔了。去辦！”
“那……那些小農場主呢？”秘書小心翼翼地問，“他們現在都在首富農場那邊買種子，咱們的種子市場……”
“公告里加一條，”陳總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
窗外，首都星的霓虹依舊璀璨，可他知道，在那些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有無數雙眼楮正盯著海農，等著它流血，“海農集團承諾，旗下所有種子產品，未來三年內絕不漲價。已簽約的合作農場主，上季度收購價維持不變，之前被誤扣的違約金，全額退還。”
“全額退還？”一直沉默不語的財務總監差點跳起來，“那可是十幾個億的星幣！”
“不退，死得更快。”陳總沒有回頭，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還有，加一段善意提醒。就說……就說海農集團作為農協核心成員，本著對行業負責的態度，提醒廣大農場主，購買種子務必認準農協認證標識。未經農協認證的種源，即使養成，其產品也無法通過星際農產品交易市場的準入審核。為了各位農場主的切身利益，請謹慎選擇合作方，切勿因小失大。”
他說完，轉過身，看著會議室里一張張慘白的臉，忽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你們說，這段話，夠不夠仁義？”
在場幾人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哪里是提醒，這是赤裸裸的威嚇。
海農把持農業協會上百年，星際農產品交易市場的準入審核標準，就是他們定的。
首富農場的種子就算再好，只要農協不給認證，種出來的東西就是非法農產品，上不了正規市場。
這是要斷那些小農場主的後路。
就算他們從首富農場買到了種子，種出了莊稼，最後也只能爛在地里。
“陳總高……高明。”公關總監低下頭，不敢看的眼楮。
半小時後，海農集團的官方賬號發布了一則措辭嚴謹的公告。
公告很長，核心內容分三段。
第一段，沉痛聲明。
經集團緊急調查，A001星分部采購總監馮奎、安保隊長趙鐵、財務副總監劉眼鏡，長期利用職務之便，違規抬高種子采購成本，私自制定霸王條款，毆打合作農場主，嚴重違反公司規章制度與職業道德。
現對三人予以開除處分，並移交星際法務部門追究其法律責任。
集團對受害農場主表示深切歉意，將全額承擔李旺先生的醫療費用與精神損失賠償，並退還所有不當收取的違約金。
第二段，利益承諾。
為回饋廣大合作農場主長期以來的支持，海農集團鄭重承諾，未來三年內，所有種子產品價格維持不變，部分品類還將下調百分之十。
已簽約農場主的收購價，恢復至上季度標準，確保每一位合作伙伴的利益。
第三段，善意提醒。
海農集團作為星際農業協會核心理事單位，始終致力于維護農產品市場的規範與安全。
集團提醒廣大消費者及農場主，選購種子請務必認準農協認證標識。
未經農協認證的種源，其安全性、合規性均無法得到保障，所產農產品亦無法通過星際市場準入審核。
請各位農場主審慎決策，切勿輕信非正規渠道宣傳，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經濟損失。
公告發出後，海農的水軍立刻出動。
評論區里，一堆剛注冊的小號開始刷屏︰
【海農還是有大企業擔當的，犯錯就認，及時處理！】
【支持海農！三年不漲價，良心企業！】
【那些小農場主別被忽悠了，沒認證的種子種出來也賣不掉，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就是，農協認證可不是誰都能拿到的，某些農場別以為自己有點錢就能繞過規矩！】
然而，水軍剛刷了三分鐘，就被洶涌的民意拍死在了沙灘上。
【我呸！丟車保帥玩得挺溜啊，馮奎就是替罪羊，他敢這麼干不就是有海農托底嗎？裝什麼大尾巴狼？】
【三年不漲價？笑死，你們之前一年漲五回，現在裝什麼大善人？】
【最惡心的是最後那段！威脅！赤裸裸的威脅！農協認證？農協不就是你們海農開的嗎？】
【翻譯一下公告最後一段︰你們敢買首富農場的種子，我就讓你們種出來的東西爛在地里。這是人話？】
【首富農場的種子有沒有認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海農的種子是認證過的。認證過的垃圾！發芽率不到百分之五十，種下去一半爛在地里！】
【支持首富農場！支持甦老板！農協不認證，我們就自己建一個認證！】
輿論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像被澆了一桶油的烈火，燒得更旺了。